秦綿綿瞪他，“你又跟著干什麼？”


    韓軒十分委屈，“我怕你又迷路，上次你爭不過我去買泡面就買了十八個鐘頭，我也餓了十八個鐘頭。”


    秦綿綿繼續瞪他，“那你去買啊！”


    “我是傷員。”韓軒耍賴道。不管了，反正就是一定要跟著這女人就對了。


    秦綿綿心中氣悶，這男人自那日游樂園後就一直神經兮兮的，整日里正經事不做偏跑到她這里來孵蛋，一日還趁她不備將她的護照偷偷藏了去。讓她又好氣又好笑，她是誰？偷兒精！在她面前玩這種小把戲，她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韓軒，你到底是在干什麼？”


    “追你啊！你難道看不出來？”韓軒說得理直氣壯。


    秦綿綿覺得頭有點痛了，“吶，你是警察。”


    “七年前。”韓軒打斷她。


    “我是賊。”


    “三年前。”


    “你是白，我是黑，你看，咱們雖然不至于做敵人，但是也做不成什麼好朋友吧？”


    “我又不想和你做朋友。”韓軒輕哼出來。


    秦綿綿忽然狐疑地看著韓軒，“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美人計吧！”


    韓軒氣結，“那也是美男計好不好？”


    秦綿綿續又說︰“色誘術？”


    韓軒一把將她摟在懷里，“不要動，我是傷員。”


    秦綿綿向天翻著白眼，“果然，你堂堂正正的一個男人學什麼不好學著勾引女人。”


    韓軒氣極反笑，“我就勾引你來著。”說著在她唇上輕啄。


    秦綿綿一把推開他，正好踫到韓軒的傷口，韓軒疼得齜牙咧嘴。


    秦綿綿絲毫不憐惜，“活該，誰叫你不自重？”


    正在這時韓軒的手機響了起來，“喂，我啊，在綿綿這里。”


    ……


    “哦，好，那等會見。”


    秦綿綿換了鞋子要出門，韓軒叫住她︰“沈玉明天上午就要離開A市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那是你的朋友，和我有什麼關系？你要去自己去。”


    韓軒一把拉住秦綿綿，正色道︰“綿綿——”


    秦綿綿看著他嚴肅的眼眸，這男人，不會是認真的吧！


    韓軒呼出一口氣，終于說︰“一起去。”


    秦綿綿搖頭，“我最討厭的就是警察，你再勸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我連你一起轟出去。


    韓軒這才松開手，“對不起，是我太急于將你拉進我的生命了。”


    秦綿綿點點頭，“我們是兩個人，而且是兩個受教育完全不一樣的人，請各自尊重。”


    韓軒不禁有些垂頭喪氣，“綿綿，你難道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秦綿綿正色道︰“我只能說我待你是不一樣的。至于喜歡，我想我最喜歡的還是自己，像我這樣的人若不自愛就真的萬劫不復，你不要逼我。”


    韓軒知她所指，“我明白了。”


    看著韓軒在自己眼前離開，秦綿綿心中一緊，竟有一股沖動想要永遠留住他。可是做人又怎能事事由心？


    她不禁苦笑，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燈紅酒綠。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覺得這個男人對自己很危險，想要將他驅離出境。他因張仁與齊雨薇有染一事接近她，她就給他答案，他要走，她故意做出心酸之態，想要他為對她心有愧疚。她要離開，卻因他一句想要她留下就想什麼也不顧，他受傷，仿佛痛在她一顆心上……


    如今他安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她又一次次地想要將他推開，推開之後又被股股失落包圍。


    這就是愛情嗎？


    秦綿綿搖搖頭想甩掉一些東西，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心里就有千般算盤，更重要的是他曾經是個優秀的警察。那日他在路邊義正辭嚴地教訓路人應配合警察工作的情景還在腦中深留，而她，從記事起所會的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的，更加完美地竊取她需要的東西，她是個優秀的偷兒。


    警察和小偷？


    最後吃虧的一定是小偷。


    貓和老鼠？


    最後被玩死的十有八九是老鼠。


    白與黑？


    最後黑不黑白不白才死得難看。


    秦綿綿告誡自己，萬不可因為一時的感情沖動而將自己置于任何有危險的境地。


    “綿綿——”


    秦綿綿轉身一看，卻是沈幽，“好久不見。”


    沈幽笑起來，“真的是你。”


    秦綿綿隨口問道︰“听說令兄明天就要離開，怎麼你沒陪他一起？”


    沈幽笑道︰“剛剛一起吃的飯，就散了，反正再過些日子我就要畢業了，也會離開A市。”


    秦綿綿驚訝，“你要離開這里？”


    “怎麼，很奇怪嗎？”


    “也不是，只是總覺得你會留在A市，忽然听說你要走感覺很怪。”


    她倆在街上慢慢地走著，沈幽忽然說︰“其實我也以為我會一直呆在A市，一直呆在那個人身邊。”


    她說的那個人自然是韓軒。


    “可是後來我發現在他身邊我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他完全看不到我，他可以寵溺我喝斥我，但失去了我他一定不會難過，太不重要了，在他眼里我太不重要了。”


    秦綿綿沉吟︰“你有告訴他你的心意嗎？”


    沈幽輕輕地笑了，像是夜里的曇花，“表白只是因為覺得對方可能會喜歡自己的情況下才能做的事情，可是我些年來我已經很清楚地明白他不會喜歡上我，那麼何必還要說出來讓彼此尷尬？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我相信有一天它會不再是秘密，而是根本不存在，某一日我可以很坦白地對自己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那個男人。”


    秦綿綿沉默不語。


    經過一家蛋糕店，沈幽笑著說︰“上次你送我CD，現在我請你吃蛋糕怎麼樣？”


    “好。”


    然後兩個女人每人拿著一塊蛋糕在公園的秋千上坐著吃。


    “綿綿，你有秘密嗎？”


    秦綿綿不解地看著沈幽。


    沈幽看著沒有星星的天空，“我想啊，這件事會是我一生的秘密，過了今天晚上我再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曾經這樣子喜歡過一個男人。你呢？我告訴了你一個秘密，你也告訴我一個吧！這樣才扯平。”


    秦綿綿微笑起來，“秘密嗎？什麼叫秘密呢？是不能說還是不會說的東西？”


    沈幽十分大氣，“你就說你一般不會說的事情給我听吧！”


    “嗯，說什麼好呢？”秦綿綿十分為難，有什麼好說的呢？那些事情她總認為不值一提，她並不認為自己是個有秘密的人。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應該是有的吧！”她這樣問秦綿綿就想起來了，“以前認識過一個男人，跟我是同行，我們這一行很講同行相忌，但是當時就這麼喜歡上了。我們各自受公司要求去完成同一件任務，東西只有一件，兩個人都想要，後來他讓給了我，再後來就听說他受到他公司的處罰，我就再也沒看見過他了。”


    沈幽唏噓不已，“做秘那麼困難嗎？”


    秦綿綿知她誤會了，笑道︰“也不是，剛好就遇到那麼困難的事情而已。”


    “那他到底怎麼樣了？”


    秦綿綿搖搖頭。


    “你沒去找他嗎？”


    秦綿綿還是搖搖頭。怎麼找？找到了又怎樣？彼時她人微勢薄，一切都受人掌控，談感情只會讓彼此更加痛苦。


    沈幽忽然感慨道︰“如果是我，如果知道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去和他在一起。”


    秦綿綿笑了。是嗎？也許吧！可惜她是秦綿綿，所以她放棄了一些東西，如今又得到了一些東西。


    和沈玉分手後，韓軒一個人在路上溜達著。到底他和綿綿之間隔著什麼呢？一些他自認為可以解決可以不在乎的東西就這樣擋在他們中間，讓彼此想要靠近而不得。


    他們真的會有以後嗎？


    “韓先生——”


    韓軒看了看四周，見無人，“叫我？”


    侍者笑，“是，韓先生，程小姐有請。”


    韓軒向里一看，果見程秀玉就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


    “程小姐，好久不見。”


    程秀玉微笑，“其實A市很小的。”


    “程小姐近來可好？”


    “托福。”


    韓軒叫了杯咖啡，這種時候有個不是很熟的朋友一起喝點東西也不錯。


    程秀玉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看著漩渦流動，如囈語般說︰“他年輕的時候很好看，濃眉大眼的，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就撲通撲通地亂跳，我想就是他了。後來他追求我，我很開心地嫁給他，成為他的新娘。可是甜蜜沒有持續很久，我知道他一直隱藏著的秘密，他和他大學時的女友一直在來往，他娶我，不過因為我的家世，那足以讓他少奮斗二十年。我哭著回娘家，我父親怒不可遏，很快地就封殺了那個剛出道的玉女新星。于是我們貌合神離地繼續在一起，到如今，卻還是如此，他死了，我才真正得到自由，可是居然會寂寞。”她的臉頰上滑落淚珠，“人，真是奇怪的一種生物啊！我現在居然在想，年輕時我不懂事，到後來還是不懂事，既然還想和他在一起，為什麼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讓他坐享齊人之福也沒什麼不好的，你看，我居然會有這種可憎的想法。”她對著韓軒笑得很寂寞。


    韓軒遞給她一張面紙，“我們總是在想另一種情況。”


    程秀玉輕輕笑著，“韓先生呢？今晚又為何寂寞？”


    “我喜歡上一個女人，可是我們雙方都過于理智。特別是她，理智到已經可以預想到我們之間最終淒涼的悲劇結果，而我，也很不堅定，一邊信誓旦旦地說著喜歡她的話，一邊也在害怕，怕若是有一天我們如果處在對立面上該如何自處。”


    程秀玉笑了，“愛情還是比較適合十七八歲的孩子。”


    韓軒也笑了，“是，也只有十七八歲的孩子不害怕失去，可以義無反顧地跟著心的感覺走，我們都太理智了。”


    程秀玉拿起咖啡，“為我們的理智。”


    “干杯——”


    是啊，太理智了，理智到現在都只敢喝沒有酒精含量的咖啡，人越理智，越是怕酒後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