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程寂的錯覺，為什麼覺得今天的教室比往日喧嘩了許多？饒是這樣，她也能一個人安靜地呆在角落里看，周圍的人卻似乎沒有打算讓她擁有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安靜。


    同學甲湊過來，“程寂，你一定很難過吧！”


    同學乙︰“程寂當然會很難過，她那麼堅韌不拔地才追上歐陽澈，現在發生這種事情，程寂當然會很難過很難過。”


    程寂點著頭看著說自己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女孩子，可是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讓她那般難過呢？呀！她忽然一陣心慌，莫不是醫院出了什麼問題？這種念頭一冒出來她就坐立不安，抓起包包就跑出教室，心跳得好厲害啊，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要沒事啊！


    “程寂——”


    好像有人在叫她，不管不管天塌下來也不管，爸爸媽媽，你們等我，我馬上就來看你們。


    出了學校，隨手就要在路邊攔出租車，徐光從後面追過來拉住她，“你不要太難過，歐陽澈不會有事的。”


    “什麼？”


    “你不是因為歐陽澈才——”看著眼前女孩子不解的神情，徐光不覺苦笑，“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往外跑？”


    程寂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發生什麼事了？”


    “傳言歐陽澈是同性戀，相片都貼在校內論壇上了，才一夜點擊就破萬，上面各種評論都有，歐陽澈今天也沒來上學。”原來是這個，程寂垂下頭，大家說她很傷心很傷心是因為這個啊！


    “你沒事吧？”


    程寂搖搖頭，“我沒事，謝謝你。”


    徐光才呼出一口氣，“那你剛這麼急是干什麼去？”


    程寂搖搖頭，“我以為大家說的是爸媽受傷的事。”


    徐光憐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子，“他們還好嗎？”


    程寂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下定決心，“我還是去趟醫院看看好了。”轉身就攔了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徐光俯子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好久沒看到程叔叔和阿姨了。”


    程寂想了想，“也好。”


    車子一路開到市區醫院，徐光搶先付了車資，然後在醫院旁邊買了束康乃馨，“我知道阿姨喜歡的是郁金香，這里沒得賣，下次我再買來好了。”


    這是徐光第一次來看程寂的父母，據說半年前程寂的父母出門旅行慶祝結婚二十五周年紀念日，高速公路上雙雙出了車禍，然後一直接受治療。


    白衣護士見程寂帶來個明朗的男孩子，“男朋友嗎？”


    徐光說︰“我們是同學。”


    白衣護士了然地笑著離開了。


    看到父母安靜地躺在床上程寂才松了口氣，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爸，媽，我來給你們講故事。”


    然後她拿起床頭的一本精裝版的《安徒生童話》，因為翻的次數太多了，頁角都破損了些，“在很遠很遠的海里，水是那樣的藍，就像是最美麗的麥子花的花瓣一般，又是那麼明亮，像是最潔淨的玻璃。可是，它很深很深……”


    看著病床前輕輕念著故事的女孩子，徐光的心就微微地疼了起來，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呢？小女孩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父母，再也看不到身邊的人，即使是一直保護她疼愛他的鄰家兄長也被她在無形中拒之門外……


    在病房中呆了兩個小時他們才離開。


    程寂說︰“我要去澈家里，你要一起去嗎？”


    徐光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子，她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他主動要求來探望她的父母引起她的反感，所以才問出這個問題來諷刺他嗎？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滿臉正色，哪里又有刻意刁難的意思？徐光不禁苦笑，是他多心了，“我和你一起去不方便吧！”


    程寂想了一下點點頭，“好像是不方便，那……”


    “你一個人去吧！我先回學校。”


    程寂展顏，“嗯，好。”


    這個女孩子，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關心自己的人吧，看著程寂展露的笑容，徐光忽然覺得她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好像有了回報。


    歐陽澈的家在有名的貴族小區里，饒是市區寸土寸金，這里的每一家都是單門別戶佔地兩百平米的洋房，陽光照在華麗麗的房子上反射回來的光芒讓程寂睜不開眼。她的王子，就住在這城堡之中，伸出手來按著門鈴，不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出來，“請問你找誰？”


    程寂輕輕笑著，“您是王媽吧！我叫程寂，是澈的朋友。”


    王媽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些，開了門，輕輕嘀咕著︰“也不知道少爺怎麼了，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出過房門，我又不敢進去，程小姐你來了正好，快去看看。”


    王媽帶著程寂來到歐陽澈的房門前，輕輕敲著門，房內一點聲響也無。


    王媽急壞了，臉色有些蒼白，“這可怎麼辦好？少爺脾氣也不好，我做下人的也不敢隨便打攪他，可是這一個人呆在里面不會出什麼事吧！”


    “有鑰匙嗎？”


    “啊？”王媽微微錯愣，“有——”


    “借用一下吧！”


    “可是——”


    程寂展開安撫人心的笑容，“沒事的，鑰匙是我要的，與王媽有什麼關系？”


    王媽這才跑下樓去拿鑰匙，程寂看著緊閉的房門，這個王子，還不是一般的難迎合啊！家中的佣人都如此畏懼他。


    從王媽手中接過鑰匙，程寂微笑著說︰“王媽有什麼事就先去忙吧，我進去看看澈。”


    王媽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笑得如雨後輕虹的女孩子，不自覺地就感覺到心安鎮定。雖然她是第一次見到程寂，但眼前的女孩子卻有讓她本能信任的能力，“那、那我就在樓下，程小姐有什麼事就叫我。”


    “好的，謝謝王媽。”


    打開房門，九十平米的房間井井有條，其男主人必是個喜歡干淨的人，歐陽澈從被中露出兩只腫如核桃的眼楮瞪著程寂，聲音有些沙啞︰“誰讓你進來的？”


    程寂關上門走到床邊，看著歐陽澈腦袋上翹起的N根頭發，輕輕地笑著。


    歐陽澈就不自覺地臉紅起來了，“看什麼看？”


    “以前看你都帥得不成樣子，今天才知道即使生得再好，剛起床的時候頭發依然會翹。”


    歐陽澈心中有些惱怒，好像讓程寂看到了不好的東西一樣，他想趕她出去，可是又覺得今天的程寂和以前的有一點不一樣，以前的程寂斷不會和自己說這種取笑自己的話，難道也是因為網上那些莫須有的東西？歐陽澈心中五味繁雜，到最後都嘗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撇撇嘴，“你是來取笑我的嗎？”


    程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用手輕輕理著歐陽澈頭上的發，“沒有，看你不在學校就想來看你。”


    “真的？”真的只是這樣？


    “真的。”程寂說，“你還沒吃早餐吧？”


    “不想吃，氣都氣飽了。”


    “為什麼？”


    “你沒上網？”


    程寂搖搖頭，“听說你鬧出大事情了。”


    “不知道是誰那麼討厭，合成了些奇怪的相片傳到網上，手機一直在響我就關機了，一想到到學校那麼多人盯著我就不想去了。”


    “合成的？”


    “當然！我都不曉得那些惡心的相片是什麼時候照的，肯定是合成的。”


    程寂笑，“那你還怕什麼？”


    歐陽澈瞪她一眼，“我哪有怕什麼？覺得很麻煩罷了，要讓我知道是誰那麼卑鄙不定不會放過他。”


    程寂點點頭，“快中午了呢！一起去吃午飯吧！”


    歐陽澈盯著程寂，“你真的沒看相片？真的什麼都不介意？”


    程寂點點頭，“快點起床吧！”


    “程寂——”


    “嗯？”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


    歐陽澈就笑了起來，掀開被子到浴室里換了衣服。


    “你想去哪里吃飯？”歐陽澈問。


    “我剛來的時候王媽好像在做午飯，就在家吃吧！”


    听見程寂說“家”，歐陽澈就莫名地歡欣起來，程寂把這里當家呢！那這里就不再只是自己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