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考完最後一門就可以放暑假了，黎舞背著大大的包走出考場，外面陽光炙烈，光線十分刺眼，輔導員叫住她︰“黎舞，馬上要開年級大會了。”


    黎舞愣了一下，看了眼還在教室里考試的同學們，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向都喜歡提前一個多小時交卷的大家現在都老老實實地坐在考場里發呆，原來是因為提前交卷也只是干等著開會而已，倒是她，早將那例行公事的大會拋在九霄雲外了。


    雙臂撐在欄桿之上，她現在所俯瞰的這所大學佔地一萬平方米，這樣子臨高看下去，竟也是一眼看不到頭。


    風吹動她的發絲，遠處白雲朵朵，幾近透明的藍天十分美麗。


    夏涼不知道怎麼樣了?黎舞忽然用手指輕緩地抓了抓長發，心情莫名地有些煩躁。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了，大家嘻嘻哈哈地魚貫而出，秦明走過來對她微笑，“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秦明和她是同一個學院年級不同的專業，平時有些公共課也會一起上，不知從哪一天起，他們就認識了。


    黎舞彎了彎唇角，“不多久。”


    他們跟著人群一起到大的階梯教室開會。


    黎舞和同寢室的另外三人坐在一起，小晴抓住她曖昧地笑，“快說，秦大帥哥剛剛跟你說什麼呢？”


    另外兩人馬上投來八卦好奇的目光。


    黎舞貌似無奈地笑笑，“他問我要小晴的電話號碼。”她攤攤手，“不過我沒給他，失望吧！糾結吧！那就哄我吧！”


    小晴的臉刷地紅了，隔著兩個人伸過手來要來打她，“誰不知道那家伙對你有意思，你倒拿我尋起開心來。”


    黎舞忙舞過，討饒笑道︰“好了好了，輔導員瞪我們了。”


    小晴見實在打不到她方才作罷，瞪她一眼，“我可是很記仇的。”


    黎舞呵呵傻笑著。


    皚導員在前面講著暑期注意事宜，包括什麼時候開學學費多少到大家最好不要到河里玩水，因為每年都會淹死幾個。


    黎舞看著牆壁上高高的窗戶，從那一隅看到的天空格外的寂寞。


    散會後時間還早，黎舞只拿了錢包和證件就坐上了回A市的火車，她潔白的額上一直有著細密的汗珠，怎麼擦也擦不干淨，一顆心像是被關在狹小密閉的盒子里，每鼓動一下都是壓抑痛楚，眼楮干澀得發疼。


    夏涼來電話，“姐，暑假你回來嗎？”


    黎舞一愣，她去年寒假的時候特地留在學校打工，只有快除夕的時候回A市住了兩天，而在今天以前，她也一直以為兩個月的暑假她也會留在學校的，可是現在，她看著自己兩手空空，渾身都在出著冷汗，她居然就這樣上車了。


    “姐——”“嗯？啊，我已經在火車上了，傍晚的時候應該會到。”


    電話那頭似乎松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在車上要小心，快到站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黎舞笑了笑，“怎麼我才一年不在我們小涼身邊，小涼已經長成能照顧婦孺的大男孩了?”


    夏涼一向好脾氣，只囑咐她︰“記住了？”


    “是——”秦舞的話音拖得很長，“哥——”


    那邊的夏涼忍不住笑著掛上電話，听語氣她似乎沒什麼事，夏涼看了看窗外晴朗的藍天，一架飛機劃空而過，夏涼臉色一變。


    ……


    真希望，真希望姐姐能夠幸福啊！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黎舞臉色蒼白地搖搖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沒事，謝謝你。”


    她轉身看向窗外，記憶開始飄零，心中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原來以為可以放棄的東西，原來以為如果已經猜到結局又何必去掙扎過程的東西……


    原來，還是會這樣難過和遺憾。


    如果到最後一顆心仍然是痛不欲生，那麼她還有什麼理由放棄？如果無論如何都是暗傷，那麼她是不是也可以掙扎一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