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程映嚴肅地說。


    “……”然後呢？秦若珍和暗處的記者緊張地等著她進一步反應。


    “愛上不愛自己的人，真的很痛苦對不對？我了解。”程映點點頭，沉重地說。原來這女孩也跟她一樣，為了愛情而煩惱，卻寧願深陷！啊，她有遇到了知音的感動！


    “……”好像有點不對勁，與他們的劇本不太合哦？


    “我也是剛剛想通的。”程映溫柔地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樣為了愛情苦惱的女孩，“明明知道他不會有相同的回應，可是，無法停止愛他！因為我們已經愛上了對不對？”


    “……”拜托，你該說的不是這個吧？


    “沒錯，雖然會痛苦卻不想後悔，因為愛情並不是投資，付出就不要計較回報。”程映激動得不禁握住秦若珍的手，誠懇地說，“你真的讓我很感動！也讓我徹底覺悟了！使我下定了決心，去忠于自己的感情！謝謝你！”


    “……”秦若珍僵硬地瞪著被她握著的手，忽然像被針刺到似的抽回手，“你騙人！你在做戲對不對？”


    “咦？”


    “別裝了，真惡心！”秦若珍因憤怒而漲紅了臉，，站起身惡狠狠地瞪著程映，“你在玩我嗎？”


    躲在暗處的記者嘆了口氣，把攝像機收了回來。不行啊，現在的情形與預計中的大相徑庭，要是拍下來的話，反而像是秦大小姐在欺負人家善良小熬人呢。


    但是，記者只顧隱藏自己的身影，卻沒料到螳螂捕蟬，有黃雀在後——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戴著眼鏡的方承煜正托著下巴蹺著二郎腿，笑眯眯地觀看事情發展。


    秦若珍指著程映怒道︰“你盡避笑我吧，笑我這個失敗者！因為你已經得到了他！”


    程映也急忙站起來，“不是的……”這位秦小姐也跟大家一樣誤會了，其實方立煒才沒有喜歡她，只是找她演戲呀！“只是媒體在說而已，立煒並沒有……”


    “別當我是傻瓜！到現在還想欺瞞我？”秦若珍氣得兩眼冒火，“立煒都已經親口承認你們的關系了，他今早在采訪中公開說，只愛你一個人！你很高興吧？盡避向我炫耀吧，用不著什麼演戲了！還說什麼謝謝我？卑鄙，真讓人惡心！”


    程映一愣，她並沒有听說這件事。


    其實，這是因為方立煒得知方氏長輩的“計謀”後，欲維護她正牌女友的地位，所以才刻意向傳媒強調他們相愛的事實。


    程映不知道前因後果，只覺得驚訝。奇怪，方立煒以前僅是順水推舟，不否認媒體的猜測而已，沒想到他現在還主動爆料。


    秦若珍冷哼︰“沒話說了吧？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我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說些好听的話來騙我？還是想跟我說些風涼話來耍我？方伯伯說得對，你真是個卑劣的人！”她越想越不甘，語氣也愈加咄咄。


    程映縮了縮頭，為了方立煒的策略，她不能說出真相，被她如此指責也無可爭辯，只得默默以對。


    “立煒到底著了什麼魔，竟然會被你這種人所騙！”秦若珍指著她罵，“你這個壞心眼的女人根本不配！”


    “我……”程映滿月復委屈，淚水都快被逼出來了。


    “你還裝什麼委屈啊？”秦若珍看到她小媳婦的模樣不禁更氣了，“我才該哭呢，為了成為無可爭議的配得上他的女人，我做了多少努力你知道嗎？結果他竟然被你這種女人騙走，如果他愛上的是比我好的女人我還可以接受，但你根本配不上他！”


    “配不配輪不到你說！”


    怒吼聲在入口處響起。


    兩人吃了一驚，扭頭望去，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英俊男人站在那里，眼中明明白白散發著怒氣。


    “立、立煒……”秦若珍驚慌失措，不由口吃起來。


    “誰準你叫我的名字？”方立煒大步走來，一把將愣住的程映抱進懷著，接著睥睨地看著秦若珍，“還有，你是誰啊？憑什麼妄加指責我跟她？”


    他印象中根本沒有她這個人，因為氣惱長輩自作主張替他決定伴侶，他對那個配給他的婚姻對象始終沒有注意過。


    秦若珍呆若木雞，他竟然不認得她！“我、我是秦若珍……你的未婚妻。”這句話說出來好苦澀。


    “我沒有承認過。”方立煒冷冷道，“你別以為你有資格干涉我跟程映的事，你是個不相干的外人！”


    程映這時由驚訝中回過神來，听到方立煒如此傷人的話，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方……立煒，你別這樣說，”她擔心地看了看臉色慘白的秦若珍，“秦小姐是為了你……”


    “用不著你假好心！”秦若珍激烈地吼道，狠狠瞪向她，“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


    “住口！”方立煒悖然大怒，竟敢當著他的面辱罵他的愛人？“你敢再侮辱她，我不會饒你！”


    秦若珍咬著牙顫抖。程映插到激動的兩人中間，想出聲勸解，又怕火上澆油，想了想只得先把方立煒拉開。


    方立煒卻反過來把她摟緊，以保護者之姿撫著她的臉，一邊冷酷對秦若珍提出警告︰“給我滾開，以後不許再接近她。”“立煒！”程映大驚地阻止他的說話。


    秦若珍用力咬住唇，方立煒冷酷不屑的眼神徹底打碎了她的芳心，淚水狂涌而出，她扭頭奪門而出。


    “等等！”程映立即想追過去。


    方立煒輕巧地在後面攬住她，“別管她。”


    “不行，你剛才說得太過分了，很傷人的。”程映低頭想掰開他，可他環在她腰間的手紋絲不動。


    “她對你說的話更過分，用不著同情她。”


    “不是的，你誤會秦小姐了。”程映焦急地跟他解釋，“她不是壞人，而且她深愛著你……”


    “這些與我無關。”方立煒打斷她，他才不管別的女人愛不愛她，他只要擁有程映的心就滿足了。


    “可是……”


    “映，你不要好心過頭。”方立煒沒好氣地說，硬把她牢牢地抱緊。她剛才還被那女人罵得那麼難听，卻不僅不生氣，反而一個勁為她說話。


    “我沒有啊。”程映反駁。突然發覺自己正被他緊抱著，連整個身體都貼在他身上，太過親密的姿態，讓她刷地紅了臉。緊張地喘了口氣，卻吸進了他胸口散發的熱力和充滿魅惑的男性氣息，嚇得她連呼吸都停掉。


    都已經兩情相悅了，還是這麼害羞嗎？方立煒好笑地看著她僵硬的模樣，壞心眼地用更挑逗的姿態攬住她的腰，一只手從下往上在她後背撫過，立刻感覺到她僵直的肌肉中傳過的一絲顫栗。


    好敏感呢。他邪邪地笑了，愈加放肆地把手指劃過她的肩部，然後輕輕地緩緩地靠近她的後頸，在她敏銳得連寒毛都豎起來時，他的手終于貼在她的頸後，而且還不安分地游移摩挲，甚至有一根修長的手指曖昧地探進她的領口……


    程映動都不敢動！老天，他們只是掩人耳目的情侶吧？他他他不用演得這麼過火吧！


    可是她那副驚惶又在極力忍耐的表情，讓方立煒不禁“興致”更高。他俯低身體，深邃的眼與她的眼瞳近在咫尺，極其魅惑逗弄她的反應，並且緩緩將氣息吹進她的鼻端與耳際，讓她連腦子都糊成一團。


    緊繃到極點而後，她驀地反彈——


    “方立煒！”


    她漲紅了臉，爆發出來的怒喊聲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委屈引起的哭腔。過分，他怎麼可以這樣耍著她玩？


    他適可而止，立即停止了“不軌”的動作，溫柔地哄她︰“好、好，我不會欺負你的，別生氣。”他像安撫受驚的小兔子似的，拍撫她的頭頂。


    口中說著道歉的話，他心里卻暗嘆，不妙呀，她的反應太可愛了，他恐怕已經一試就上癮了，怎麼辦？


    “抱歉，不要哭哦。”做得太過頭了嗎？他告誡自己下次要把握好分寸。


    “誰、誰要哭？”她不好意思地低嚷，用力把眼眶里含著的水氣收回去，稍稍離他遠了一點。


    他不滿他們之間被拉開的距離，伸手將她拉了回來，在她抗議之前說話引開她的注意力︰“對了，剛才的場面其實是我們家的頑固老頭謀劃的，他們想陷害你，但我已經做好預防了，你不用擔心。”


    “什麼？”什麼謀劃陷害？她不解地眨眨眼，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吧？


    “沒什麼，那些我會解決。”他一語帶過，不想跟她說太多那些丑陋的事，“總之這次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委屈？程映搖頭，“沒有啊。”受委屈的應該是那位秦小姐吧？“對了，我得跟你說，那個秦小姐她……”


    “不要在意她，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方立煒堅定地說。


    “但……”但她想說的不是這個啊。程映張口欲言，然而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楮時，她的心髒“砰”的一聲被震撼住了。他一字一句，說出畢生的誓言︰“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映，我愛你。”


    程映霍地按住胸口，似乎要壓住驛動的心。她慌亂地低下頭去，卻止不住身軀的輕顫。


    天呀，他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害她差點停止心跳！這、這麼嚴重的話他也能隨便說出來嗎？即使是假的也……太超過她的承受能力了！


    對，他不過演戲而已！這句話對他來說是很平常的台詞！


    程映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試圖強迫亂跳的心安定下來。這時，她的眼角突然瞥見了一個躲在盆栽後面的男人正拿著攝像機——記者？！


    難怪他要說這麼夸張的話，難怪他刻意表現跟她親密，原來他知道有記者跟著他！恍然頓悟的她，胸口狂涌的激蕩消逝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陣莫名的空虛。


    對啊，他當然不會平白無故對她說那種話嘛，當然是因為要演給傳媒看嘛，哈哈，她竟然為之失了方寸，還在心里掀起軒然大波，哈，好丟臉。


    她低垂著頭，明知不該感到失望，胸口卻空得發痛。然而在痛楚中，她模糊地想到，既然他在演戲，那麼她得配合他。這是她的用處。


    于是，她壓下激蕩的心情，乖乖伏在他懷里，好讓那記者看見他們“相親相愛”的假象。


    “映。”方立煒看著她深深伏在他胸前的頭頂，微微一笑。雖然她對他的示愛沒有回以“我也愛你”這句話，但在一陣沉默後她安靜地靠在他身前，說明她至少接受了他的心意吧？目前這樣就夠了，他會對她多點耐心的。他想著，輕柔地環住她的腰。


    殊不知程映此刻充滿了苦澀，他的溫柔是她渴望而又害怕的。唉，為什麼他要演得這麼逼真呢？他表現得那麼好，她會越陷越深啊。


    “映？”方立煒因為她久久不抬頭而有點意外，伸手托起了她的臉。他馬上一驚，“映，怎麼了？”


    “沒什麼，我沒事，請你別在意。”心里的話當然不能說出來，程映迅速別開眼。


    但方立煒仍捕捉到她一絲來不及收好的苦澀。他愣了愣，接著憐惜地嘆息。


    原來，她對以那些難听的責罵並不如表面上無動于衷，只不過為了不讓他擔心，才表現得若無其事，而把苦澀獨自承擔，多麼令人心疼的小女人啊。


    他用力把她抱緊，再次告訴她︰“映，你什麼都別擔心，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他在心里發誓，再也不會讓老頭子們的詭計傷害到她！


    “嗯。”程映在他懷里點了點頭。唉，他的話語多麼動人心弦，可是她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他只是在演戲！


    好痛苦……程映雙目緊閉，忍不住落下淚來。


    方立煒痛惜地吻去她的眼水，然後不舍地一再溫柔地輕吻她。


    懊死，他該更早趕來的，就不會讓她承受那些難堪的辱罵了！


    相擁的他們，看在旁人眼里是多麼感人的深情的一幕！


    但是，在他們背後不遠處，將一切看在眼里的方承煜，卻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他喃喃道︰“其實，就今天來說，王子不上場，灰姑娘也能安然退場嘛！算了，我退場吧。”搖搖頭，他不露痕跡地起身離開。他是很好奇他們這場“奇異”的戀愛的後續發展啦，但不至于沒禮貌到留下來窺探他們的卿卿我我。


    那廂，不知不覺吻得渾然忘我的兩人，終于依依不舍地分開了雙唇。


    有些不好意思的程映紅著臉，又微垂下頭。不管如何，她寧願相信，他從擁抱中傳來的關心，是真實的！她輕嘆，然後微笑。這就夠了，她不可以再奢求更多。


    方立煒擔心地扶起她低垂的頭，看見她釋然的笑容，不由松了口氣，便也微笑了。太好了，她恢復心情了。


    四目對望，雖然並非“兩心相通”，卻也是真實的“你儂我儂”。


    程映望著他關切的眼神，心頭一熱，笑得更甜，只覺夫復何求。


    她從自己的低沉中掙扎出來，又想起秦若珍，“對了，我跟你說，秦小姐她真的不是壞人，你誤會她了。”


    “我們不要談她了好不好？”方立煒卻不想提及那些令她難過的人物。


    “但是……”


    “讓我靠一下，我很累。”他彎腰把頭靠在她肩膀上，撒嬌似的打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