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客廳內，一男一女分坐在沙發上。男的一臉認真肅然，女的一臉無趣至極，盤旋于兩人間的氣氛充滿了古怪及尷尬。


    “你是誰？”洪竇瑭板起臉孔開始詢問。


    “湯沅。”湯沅皺了下鼻，乖順回答。


    “我是誰？”他指著自己問道。


    “洪竇瑭。”湯沅有氣無力的響應。


    “我是你的誰？”他又問。


    “青梅竹馬兼丈夫。”她再答。


    “好！很好！”洪竇瑭滿意的微微一笑。


    “不好！一點也不好！”湯沅扁起嘴，吐出抗議︰“這樣無聊的你問我答，可以幫助我恢復記憶嗎？這都是你強行植入的記憶，並不屬于我的。”


    “它曾經是屬于你的記憶，只是你遺失了。”洪竇瑭頓了下，唇邊笑意逐漸消失。“我是在幫你想起來。”


    “抱歉！我想不起來你的事。”她沒好氣的擺擺手，拒絕意味濃厚。


    “不用抱歉，你所失去的記憶只是暫時，不是永久，一定會慢慢想起來——”


    “洪先生，你這是強人所難。記不記得，真有那麼重要嗎？”湯沅小臉皺成一團，露出極度不悅的神情。


    “當然。”洪竇瑭對上她眸底隱現的點點寒光，不以為意的糾正︰“別叫我洪先生，我比較喜歡听你喊我瑭哥哥。”


    湯沅以掌拍了記額，有些受不了的站起身。“夠了，我陪你玩恢復記憶的游戲到此為止，現在，我拒絕陪你瘋下去！”


    真是浪費她寶貴的光陰！原想趁著小妹不在家多翻譯幾篇文稿，哪知大哥竟把洪竇瑭這個不知打哪兒來的燙手山芋塞給她。


    她究竟招誰惹誰啊？尤其這男人還口口聲聲自稱是她的丈夫。


    想到這點，湯沅不禁又感到額角隱隱發疼。


    “等等！”洪竇瑭緊跟著起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微一使力，湯沅不意踉蹌了下。


    剎時間，兩具身子親昵的貼合住……


    湯沅一楞，立即反應過來欲退開，洪竇瑭卻早一步以健臂迅速環上她的細腰，牢牢鎖住欲逃的身子。


    “你……”瞬間，湯沅的小瞼猶如著火般紅燙，垂著眼，芳心無法抑制地狂跳。


    “你想干什麼？快放開我！”


    她無法阻止臉兒不斷發燙，此刻她正被一個男人緊緊擁著，這樣的親密感令她慌措驚恐，卻不知該如何擺月兌此等困境。


    “我不放！”洪竇瑭低首嗅聞她的發，薄唇在她頭頂印下一吻。“打從套住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不能放，絕不能放開你……我要套住你一輩子，牢牢地把你鎖在我身邊……”


    “你……你別胡說！”她緊張的深吸口氣，不料卻吸人滿腔屬于他的男人氣息，擾得她心緒更加慌亂無措。


    “我沒有胡說。”他的語調緩緩放輕，瘩地訴出滿懷情感，“沅沅，當我知道你忘記我的時候，我好傷心……為什麼你獨獨忘記我一人？”


    “我……我怎麼知道？”發生重大車禍，導致記憶喪失片段也不是她所願，就連發生車禍一事都還是兄長告知，又怎記得起眼前這一臉激動的男人呢？“我真的不記得你，真的！反正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洪竇瑭用力抱緊她，深深吸了口氣，低聲請求︰“我不要等到那天，我要你現在就想起我，別再忘記我……”


    “我……”感受到他強烈的情感悸動，湯沅震撼得不知該如何響應。


    洪竇瑭……他究竟在她過往的生命中佔有何地位？


    雖然他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她的丈夫，但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真實感。


    她迷惑、茫然，陷入了無法恢復的記憶謎團之中——


    可奇異的，她並不排斥他的擁抱，盡避心兒狂跳失序，盡避全身細胞緊繃不已，盡避慌張得想逃，卻無法說明那陣陣涌上心頭的熟悉及溫暖波潮……


    “洪先生……”


    “竇瑭。”洪竇瑭幽幽嘆了口氣，“你既然不願像以前那樣喚我，那就叫我竇瑭吧！我堅持。”


    此時，湯沅只覺臉頰滾燙下已，他的名幾番轉至唇邊，無奈就是喚不出聲。


    “我問你，我們……當初為什麼會結婚？”


    “為什麼我們不能結婚？”他反把問題丟回去。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她頓了下，緊張得手心冒汗。“我們是戀愛結婚的嗎？”


    洪竇瑭不語，一陣詭異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湯沅感覺到他的呼息飄蕩在耳畔，搔得她耳根一陣燥熱，抵抗的氣力在他擁抱中漸漸消散無形，徒留她與他不經意交纏的氣息，曖昧得讓她開始感到口干舌燥，不知該如何打破這窘困局面。


    “你怎麼不說話？”


    一記長嘆乍起，洪竇瑭緩緩啟口︰“我在想，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


    湯沅咬了下唇，“我的問題……讓你這麼為難嗎？”


    “不是——”又是一記長嘆。洪竇瑭的大掌撫上她臉龐，感受著掌下的柔軟，注視她的眸光多了分綿長柔光。“你認為呢？你是否記起了我們之間的一點回憶？”


    “我什麼也記不起……”湯沅搖頭。


    一抬頭，便望進他那滿蘊溫柔的眼，剎時心底掀起了陣陣漣漪——


    為什麼他老是用這種溫柔又包容的眸光看她？


    為什麼他的舉止明明是那樣的粗暴無禮，但她感受到的，卻是無與倫比的呵護憐愛？


    洪竇瑭——他究竟是誰？情人？丈夫？青梅竹馬？


    他們的關系為什麼看似簡單，卻又復雜不已？


    為什麼一靠近他，她的心就無法平靜，一直受他牽引而騷動不已？


    為什麼、為什麼……


    無數個疑問在心上浮動，湯沅找不出解釋，卻又莫名的想急求一個答案。


    她蹙了下眉。“你為什麼老是把問題丟回給我？”


    “因為我希望……”洪竇瑭的指尖游走于她的面容，感受著她的柔女敕，大大滿足了他的心。“由你自己找出答案，由你來告訴我……”


    “我？”湯沅眼中浮現濃濃疑慮。“可是剛剛你還強將『以前』灌輸給我，怎麼這會兒卻不這樣做？”


    “因為……”他勾唇，露出一抹神秘，緩緩低頭觸及她溫熱的臉頰。“我要你自己找回感情、尋回真相。”


    “嗄？”湯沅訝然的張口，豈料正好迎合他壓下的唇。


    四唇相貼那一刻，湯沅不自覺地閉上眼，似早巳習慣他溫柔如風的細吻……


    然而這次，洪竇瑭所給子的卻不是蜻蜓點水般的紳士之吻，他伸出舌舌忝吻著她艷紅的唇瓣，驚得湯沅倏地張眼，雙瞳寫滿了疑惑。


    洪竇瑭眯起的眼角藏著一絲邪氣，勾起的唇強吻住她毫無防備的軟唇，火舌滑溜地竄入她的口，牢牢攫住她的小舌，讓它隨著他舞動。


    湯沅的雙手掄成拳抵著他的肩，貼合的雙唇冒出微微抗議，“嗯……”


    洪竇瑭充耳下聞，大手繞至她腦後，輕巧地托住且強壓向前，令她無法逃月兌他的深切熱吻。


    她的抗拒不知不覺消失于他的強勢侵入中，渾身無法自抑地微微顫抖，貼合的身軀、膠著的雙唇，在在讓她感受到他的熱烈情意，他的炙熱氣息也正一點一滴地融入她的呼息吐氣，恍若成為一體般的自在熟悉……


    他的溫柔暖暖包圍著她，他的情意絲絲點點地飄灑于心房間，更令她不由得棄械投降，逐漸臣服于他不斷渴求的熱吻中。


    倏然，她的雙腿失去氣力地虛軟——


    “小心！”洪竇瑭環住她腰身的雙臂一緊，纔讓她免去跌坐在地的窘境。


    他的氣息及熱唇在剎那間抽離，也令湯沅找回了理智。


    眼一抬，對上他心焦的眼，唇上依稀殘留著他的熱息，但著火發燙的容顏卻令她沒有勇氣面對他。


    雙手朝他的胸口一推，她猛地一轉身逃回房間。


    “砰！”湯沅用力甩上門，靠著門板大口喘氣，臉紅得失去控制。


    她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龐，雙腿逐漸癱軟，最後滑坐于地︰心緒慌亂的低聲自問︰“我……我到底是……”


    門外，洪竇瑭幽然嘆了口氣，悄聲低語︰“對下起，沅沅……我無意的，我只是希望……希望你愛我而己——對不起——”


    湯沅駐足在心理咨詢室的門外，咬著下唇不斷地來回踱步。考慮好半晌後，這纔下定決心在一扇棕色大門前站定，抬手叩門。


    敲門聲稍歇，門內便傳出一個低沉男聲，“請進。”


    當大門敞開的那一刻，端坐于寬大沙發椅中的湯襄谷一見到她，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藉以撫平內心的訝異。


    “沅沅？你……”湯襄谷快速翻閱了下手中的掛號名單。“好端端的，為什麼找我做心理咨詢？”


    必上身後的門，湯沅顯得有些不自在，不敢迎視兄長的質詢眸光。


    “我……”她緊張的雙手交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明。“大哥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想想這事不太好在家中提起，所以就直接上醫院找你了。”


    湯襄谷聞言，一雙幽深如潭的眸直在她身上打轉。


    湯沅微一抬眼，便對上兄長那雙看似冷淡卻總帶著一股看穿人的深沉銳利眸子，剎時，她心房一震，一股欲逃的怯懦感頓生。“大哥，我想……我想還是……”


    “坐下吧！”不讓她有逃避的機會，湯襄谷指示她在單人沙發坐下。


    湯沅暗自嘆了口氣，只得依言乖乖入座。


    “好。”他雙腿交疊，神情一凜，端出咨詢師的架子。“湯小姐，請問你有什麼煩惱需要解決？或是需要做些心情發泄的調適？”


    “我……我的煩惱……”湯沅交握的雙手置于膝上，瞟了兄長一眼後，完全棄械投降。“大哥，你可不可以……別這麼嚴肅，你這樣，我實在說不出口。”


    “我不是嚴肅，而是專業。下過既然造成你的壓力，那就是我的不對。”湯襄谷微微側首，朝她露出一抹笑。“現在，你就當是在家里，有什麼問題就直說吧！”


    湯沅垂下眼，目光膠凝于交握的雙手上，連做幾次深呼吸後，纔鼓起勇氣緩緩開口︰“大哥我……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做深度催眠？”


    湯襄谷濃眉糾結。“好好的，為什麼想做催眠？”


    湯沅玩弄著手指，藉以安定慌亂心緒。“我想要……恢復記憶，你可以幫我嗎？我知道催眠可以幫人恢復記憶，所以我……”


    湯襄谷強行截斷她的提議，口吻冷硬︰“你以為催眠沒有危險性嗎？”


    湯沅遲疑的點了下頭。“可是我真的……想恢復記憶。”


    “你以前沒這麼堅持，為什麼現在突然改變想法？”就算她不說，湯襄谷也猜到了大半。“不會是為了竇瑭吧？”


    湯沅無語，淡淡地嘆口氣，好生煩惱。“大哥，我不懂……為什麼他急于讓我想起他？我承認對瑭哥哥有殘留的記憶，可是卻無法將夢境中的瑭哥哥，與在現實中的洪竇瑭聯結在一起，再者……我想知道真相。”


    湯襄谷不解的皺緊層。“什麼真相？”


    湯沅臉上飛掠過一抹紅。“我想知道我跟洪竇瑭是不是……真的是夫妻？”


    “你不是看過結婚證了？新娘那欄上面可是你的親筆簽名。”


    “我知道，可是……”湯沅猛烈搖頭，不知該如何吐訴內心強烈的情緒起伏。


    湯襄谷起身走至她身前蹲下，大手撫上她略顯蒼白的面容。“沅沅，你為什麼這麼困擾？因為竇瑭逼迫你恢復記憶？還是你無法接受已婚的事實？抑或是……你一時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改變？”


    “……都有！”湯沅雙臂一張，抱住了兄長，滿懷的千愁萬緒不知該如何解析。


    “大哥，我好害怕，好害怕遺忘的記憶……”


    “為什麼害怕？”一定是竇瑭給她施加壓力了！


    懊死的家伙，不是告訴他一切慢慢來嗎？


    眼前驀然出現洪竇瑭那雙包容的溫柔眼眸，令湯沅的心房莫名怦然了下。


    “我……我不知道洪竇瑭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因為我是他的妻子嗎？可是為什麼六年來，他從未出現在我生命中？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候出現，為什麼他要……”


    想起他挑逗的熱吻，一股燥熱之氣突地竄上臉頰，讓她羞得垂下眼，不敢再直視兄長眼中的質詢厲光。


    “他對你怎麼了？”死小子！肯定是對沅沅出手了。


    “沒、沒什麼。”她眼神閃爍。


    “如果沒什麼，你會跑來求我做催眠嗎？”


    “以前我不覺得，可是當洪竇瑭和那結婚證出現後，我發現……遺失的那段記憶對我是如此重要，所以我想恢復記憶，記起我和他之間的一切……”


    “沒有必要。”一抹惡意精光掠過湯襄谷眼底，他態度沉穩的繼續說道︰“你沒必要逼迫自己強行記起遺忘的片段。何況醫師也說過了，喪失片段記憶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


    “總有一天是多久？”


    “今天、明天或是後天，也或許是明年、後年……”


    “大哥。”湯沅推開他，不快的扁起小嘴。“不要敷衍我。”


    “我沒有敷衍你，這些話是醫師先前告訴過你的，我只是再重復一遍，讓你明白罷了！”他輕輕托起她的臉，低聲勸說︰“沅沅，很多事是急不來的，竇瑭消失六年也不是他所願，之所以現在又出現是因為你。當他知道你想藉由相親找丈夫時，不顧一切飛回台灣來，只因為他愛你……”


    兩朵紅雲飛上湯沅的雙頰。“大哥，你別這樣說……我不太習慣。就算他愛我，可是我……無法響應他，我甚至不知道從前的我是否愛他——”


    洪竇瑭愛她！


    她知道的，從他那雙溫柔的眼、粗暴卻下失情意的舉止可以窺知，但自己就是無法響應他啊！


    她忘記了過去和他的一切，他對她的情感，對現在的她而言，只是負擔啊……


    “這纔是你想恢復記憶的原因吧！”湯襄谷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傻瓜！你何必強迫自己去接受從前的感情？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別想了！重要的是現在及未來。如果真對竇瑭沒感情，那就斬斷吧！”


    “斬斷？”湯沅不解的抬臉看他。


    湯襄谷扯了扯唇，技巧性地隱起狡猾心計。“現在的你是個全新的自我，如果不想再繼續煩惱，那就斬斷過去的一切。沅沅，其實你可以跟竇瑭離婚。”


    “離婚？！”湯沅倒抽口氣，赫然想起，離婚這念頭……她竟一次也沒有過！


    湯襄谷將她過度吃驚而張開的嘴合起。“這年頭離婚並不稀奇，現在的你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回顧過往，而且無法響應竇瑭的感情，與其如此，倒不如斷得干淨，重新開始彼此的人生。這樣不是很好嗎？”


    “重新開始彼此的人生……”是啊！大哥說得對，她沒有過去的記憶，卻有嶄新的未來。“離婚……這倒可以考慮一下。”


    離了婚，她可以恢復自由之身，不用每每面對洪竇瑭，都會有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也將回復先前的輕松自在，何樂而不為？


    湯襄谷見她眼神閃爍，好一會兒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緩緩勾唇，露出一絲賊笑。


    竇瑭，欺侮我妹妹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下看你怎麼接招？


    “砰砰砰砰砰！”


    湯沅站在洪竇瑭門前不斷的掄拳敲門，似是下把房內的人吵醒不罷休。


    半晌後，洪竇瑭頂著一頭亂發及一雙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開了門，湯沅立刻遞上一張紙。


    “這是什麼？”洪竇瑭倚在門邊，揉著眼接過。


    湯沅瞪視著他說︰“你看清楚後，就簽個字。”


    “簽字？”這敏感的字詞讓他瞬時精神大振，用力睜大雙眼仔細一瞧，臉色也隨之乍變。“離婚同意？！”


    “嗯。”湯沅點頭，順手遞上一支筆。“簽字吧！”


    “我為什麼要簽字？”洪竇瑭皺起眉，沉聲問道。


    “因為我要離婚！”她說得理直氣壯。


    洪竇瑭臉色冷沉，凝看她好一會兒後，將離婚同意塞回她手中。“我不要離婚。”


    “你怎麼可以這樣？”湯沅焦慌起來。“不管！我要離婚！”


    “不管！我不要離婚。”洪竇瑭反學起她耍賴的口吻來。


    湯沅又氣又惱的直跺腳。“洪竇瑭！你不可以這樣！我已經忘記過去的一切，跟你之間也沒有任何感情，硬是維持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有什麼意義？”


    “對我有意義就行了。”


    “洪竇瑭，你……”離婚同意被她氣憤得捏成卷簡狀。“你無賴！”


    “不簽宇離婚就是無賴？那強要我簽字離婚的你，這種態度又該作何解釋？”他斜睨她一眼，掀起的唇噙著濃濃嘲弄。


    “我……”湯沅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側過身，全身恍若泄氣般的沮喪不已。


    “你為什麼要死守這個不成婚姻的婚姻？如果離了婚，你也可以去追求更美好的未來，這樣對你我都好，不是嗎？”


    “你就是我的未來！”洪竇瑭扳正她的身子，看著她正色道。


    湯沅臉一紅，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偏過頭。“可是你不是我的未來。我想了又想，與其讓你守著一個遺忘過去的妻子，你不如去找個好女人，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洪竇瑭默然不語的盯著她，疑竇漸生。“不過兩天時間，你的態度就驟然轉變，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突然想離婚嗎？”


    “因為……我實在想不起我跟你的過去，況且，我覺得大哥說得對，與其拘泥于想不起的過去，倒不如放眼現在及未來——”


    “媽的！”洪竇瑭啐罵一口。“湯襄谷這個小人！他居然從中搞破壞！卑鄙！無恥！下流！沒道義！”


    湯沅被他突來的激動嚇了一跳，膽怯地後退一大步。“你干嘛罵大哥？我覺得大哥說得很對，這樣一來，你我都輕松，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洪竇瑭倏地上前，一把握住她縴細的手腕，口氣凶惡的逼視她。“你再說一句離婚給我試試看！”


    “你……”湯沅見狀，不禁驚慌起來。“你對我這麼凶做什麼？離婚對你我都好啊！”


    “好你個大頭鬼！”雙臂搭上她的肩，他忍無可忍地對她大聲咆哮︰“是不是湯襄谷叫你做什麼你就做？”


    “我……沒有……”


    “沒有才怪！”他逼近她的臉龐，鄭重開口︰“我告訴你，我絕不離婚！”


    湯沅縮著肩膀，閉起眼承受他高分貝的叫囂聲浪。


    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樣，洪竇瑭纔猛然回神，不知所措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沅沅，我只是……不願失去你——”


    話未全數吐出口，洪竇瑭下一秒已款壓而上，強勢攫住她微顫的小嘴，溫柔地親吻、吸吮她的柔女敕嘴唇，直到胸中欲火頓生，他不禁加深了這個吻，靈舌長驅直入她的口中，狠狠地掠奪她的芳甜馨美，直到——


    湯沅無法承受地虛軟了身子，臣服于他強力的擁抱、沉溺在他激狂的情感之中，再次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