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雨絲愈下愈大，艾菲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享受他做的咖哩飯。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廚藝真的很好，至少就咖哩飯這一項來說，她會給他九五分。


    “如果選非佣的話，我一定會投你一票。”她慢慢地以湯匙舀起飯送人口中，因為背痛，連帶地影響到她手部的靈活，她只要稍一用力，背上的肌肉就會疼。


    他笑道︰“這是夸獎嗎？”


    她頷首，咀嚼口中的食物。


    楚烙正要開口時，門鈴響了起來，他狐疑地揚眉望向她。


    “可能是紀慧鈴。”艾菲說過，這兩天她都會帶洪旭章來看她。


    楚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水門，只見唐文熙就站在鐵門外，發絲上沾了些水珠。


    “是你。”楚烙挑眉。


    “我來看艾菲。”唐文熙說道。


    “你等一下。”他關上水門。


    “誰？”艾菲納悶道。


    楚烙走進客廳。“唐照，你要讓他進來嗎”


    艾菲一愣，蹙一下眉頭，他怎麼知道她住這兒？但她隨即領悟了，一定又是紀慧鈴給他的。


    怎麼最近麻煩人物相繼出現？她的眉鎖得更深。“讓他進來。”她最好還是跟他把事情說清楚。


    楚烙似乎一點也不訝異于她的答案，轉身走回門邊開門，讓他進屋，在錯身時，兩個男人互看了一眼。


    楚烙開口道︰“過去之前先月兌鞋，希望你沒有香港腳，免得薰死我們兩個。”不待唐文熙反應，他就走回艾菲身邊坐下。


    艾菲瞄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幼稚。”


    他卻厚臉皮地笑道︰“我只是不想被薰。”


    唐文熙走近，瞧見艾菲坐在地板上，茶幾上擺著兩盤咖哩飯和兩碗湯。


    “我听紀慧鈴說你的背受傷了。”他選了艾菲身旁的沙發坐下。


    “沒什麼，休息幾天就好了。”艾菲繼續吃著咖哩飯。“有事嗎？”


    “只是來看看你，”唐文熙的語氣平穩，維持一貫的斯文有禮。


    “需要我拿放大鏡讓你看個仔細嗎？"楚烙打趣地道。


    艾菲斜睨他一眼，示意他克制一點。


    唐文熙冷冷的與他對視。"廣播主持人的嘴上功夫果然了得。”


    “哪里、哪里。”楚焰像在演武俠劇似的朝他抱拳施禮。“是你承讓了。”


    艾菲實在受不了他們兩人愚蠢的對話了，于是道︰“還有什麼事嗎？”她轉向唐文熙。


    “我听紀慧鈴說你現在有男朋友了。”他的眼神閃過一絲不確定。


    艾菲輕鎖娥眉，現在她的事已經被當成街頭巷尾的八卦來談了嗎？


    楚烙盯著她臉上的表情，並未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想，這是我的私事，毋需告知你。”艾菲平淡地回答。


    唐文熙微扯嘴角。”你還是這樣直來直往。”他轉個話題，“等你的傷好了，我們一起吃個飯？”


    “我想沒什麼必要。”艾菲舉起湯匙。“我請了個很會做菜的菲佣。”她吃下一口馬鈴薯。


    楚烙眼眸帶笑，真想給她一個響吻，這個女人貶人的功夫真是一流，表面上在拒絕唐文熙，暗地里卻順帶的將他也罵進去了。


    唐文熙又道︰“老朋友不該聚一聚嗎？”


    “抱歉，我不記得我們是朋友。”她再次給他一個閉門羹。


    "看樣子，你還在為八年前的事生氣。”唐文熙攏起雙眉。


    听到這里，楚烙的耳朵整個豎起，滿心希望他能抖出更多的"內幕”。


    艾菲並未應聲，只是繼續吃著咖哩飯。


    短暫的沉默籠罩在三人間，楚烙察覺到他們兩人似乎無意再開口，于是決定自己詢問。“你是艾菲的學長？”


    唐文熙輕揚眉宇，陣中閃過一抹挑釁。“我們的關系不只于此，怎麼？艾菲沒告訴你嗎？”


    楚烙感受到他的敵意，只覺好笑。“哦！我想起來了，他提過你，說你講話向來不經大腦的，對嗎？”


    唐文熙皺一下眉頭，怒氣倏地升起。


    艾菲放下揚匙，冷聲道︰“你們幼稚的戲碼讓我倒胃口，需要我丟一根狗骨頭讓你們兩個去搶嗎？”


    楚烙哈哈大笑，唐文熙的臉色則益發難看。


    “如果你已經說完話，請回吧！“艾菲對唐文熙說道。


    唐文熙起身，門鈴卻在這時又響了起來。


    越烙揚眉。“今天客人還真多。”他也站起，走到門邊去開門。


    “越烙。”紀慧鈴站在門外，愉悅地叫道。


    他打開門讓她進來，紀慧鈴一跨入，便瞧見唐文熙。“你也在這兒，學長。”


    “他正要走。”楚烙說道。他伸手接過小男孩，好讓紀慧鈴月兌鞋，他抱著洪旭章走到艾菲身邊。


    小男孩軟軟地叫了聲。“阿姨——”


    艾菲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吃飯了嗎？”她柔聲問。


    楚烙讓小男孩坐在她身邊，艾菲拔了拔他額上的濕發，听見他稚氣又斷斷續續地道︰“阿姨，你……的背……背還痛嗎？”他吞口口水。


    “不痛了。”她淺笑回答。


    他靦腆地笑了笑，表情顯得很高興。


    “麻煩你幫我倒杯果汁給他。”艾菲仰頭對楚烙說。


    他頷首，轉身走進廚房。


    站在一旁的唐文熙突然開口過︰“我先走了，不過，我還會再來看你的。”


    艾菲只是瞟了他一眼，並未應聲。


    唐文熙與剛進來的紀慧鈴打聲招呼後，便自行離去。


    “不好意思，好像又給你帶來麻煩。”紀慧鈴覺得出艾菲時唐文熙的冷淡。“因為學長在知道你受傷後，便堅持要來看看你，我不好意思不給他住址，所以……”


    “算了。”艾菲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紀慧鈴將手上的袋子擺到茶幾上，說︰“我買了一些東西，有吃的，還有貼的藥膏，我听人家說這藥膏很有效，貼了以後瘀血馬上就會散了，待會兒我幫你貼上去。”


    “不用了。”艾菲搖搖頭，瞧見洪旭章自袋子里拿出小汽車，自己坐在地板上玩了起來。“我不是說別再買東西過來？”


    “只是些小東西嘛！”紀慧鈴在沙發上坐下。“若不是你，旭章……旭章就……”她的眼眶上刻泛紅。


    “事情都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艾菲平淡地道，她還記得在醫院醒來後，差一點就被紀慧鈴的淚水淹沒。


    “喝果汁。”楚烙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將兩杯柳橙汁放在桌上後，順手把盤子收走。“我去洗碗，你們漫漫聊。”


    “謝謝。”紀慧鈴對楚烙回以微笑致謝，等到他走進廚房後，她的興奮之情立刻溢于言表。“如果一個禮拜前有人告訴我，廣播主持人楚烙會為我倒果汁，我一定會說那個人瘋了，但是現在……”她激動地紅了雙須。“我真是不敢相信，感覺像在作夢一樣。”


    艾菲激揚眉宇，無法理解這種激動的情緒和心情，因為從小到大，她沒崇拜過什麼偶像，所以實在難以體會她的感覺，在她眼里，除了纏人又愛耍嘴皮子外，楚烙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每次我只要想到你們兩人在交往，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紀慧鈴喝口果汁。“因為你一直都是這麼理性，我還以為你這輩子不可能結婚了，畢竟你對男人向來不愛搭理，我們學校那些男同學都封你為冰山美人呢！除了學長外，也沒人敢跟你說話。”


    紀慧鈴忽地止住話語，問︰“我說這些你不在意吧？”


    艾菲搖搖頭，雖然她不愛與人接觸，但有關于別人對她的看法，她多少還是會耳聞一些，不過，她並不放在心上。


    “對了，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紀慧鈴一臉好奇地望著艾菲。


    “什麼事”她稍微調整坐姿，讓自己舒服些。


    "那時我們都以為你會和學長在一起，而且，我也曾見過你對學長和顏悅色，甚至對他笑，但不久後謠言使滿天了，說……說學長是因為和人打賭才追你的……”紀慧鈴不確定地說，其實，第一次見面時，她就一直想問這件事，又擔心太過唐突，所以作罷。


    艾菲朝她頷首，並未搭腔。


    紀慧鈴皺起眉，憤恨不平的道︰“學長怎麼這個樣子，是在太惡劣了，虧我以前還曾暗戀過他。”


    艾菲詫異于她的怒氣︰“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是他”紀慧鈴生氣的將雙手交叉于胸前。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成熟的人，沒想到那麼幼稚。”


    艾菲模模洪旭章的頭，並未回應她的話。


    “不管他了，現在你和楚烙在一起更好，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小孩，以後你和楚烙結了婚，，你怎麼了，表情這麼怪？”紀慧鈴圓睜雙眼，不解的看著艾菲臉上奇怪的表情。


    “我和楚烙——”


    “洗好了。”楚烙“及時”出現在廚房口。“很快吧！”他的臉上掛著笑容。


    “你真是個新好男人。”紀慧鈴贊美道。


    楚烙走過來，一副當之無愧的表情。“很多人都這麼說。”


    艾菲受不了地搖搖頭，這人的臉皮厚到可能連火炮都打不穿。


    “我剛剛在說，你們兩個結婚後可以多生幾個小孩，”紀慧鈴笑著喝口柳橙汁。


    楚焰的視線立刻移至文菲身上。“要生幾個我沒意見。”他微笑道。


    艾菲瞪他一眼，他又在胡扯了！當她察覺到他的目光移向她的小骯時，她的雙額不期然地升起一抹臊紅，直覺地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她毋需在意他的話，他不停的告訴自己。


    楚烙見她酪紅著臉別開視線，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在她身邊坐下，低頭沉聲問︰”你覺得生幾個好?"艾菲漲紅臉，轉頭瞪他，兩人的臉幾乎踫上，她大吃一驚，下意識往旁邊移開，卻在下一秒申吟出聲，哦？她的背


    楚烙立即移動她的身子讓她坐正."小心點。“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近得令她都能感受到他吹拂面來的氣息。艾菲抬手推他的胸膛。“走開。”她抬頭望著他，白舊的肌膚染上一層粉暈，眸子卻迸射出惱怒的火花。


    笑意在他眼中閃爍。“你在緊張？”


    她微眯雙眼。“我是緊張，因為我怕你的自大會像病毒一樣傳染給我，更不用提你的愚蠢和自以為是。”


    他仰頭大笑。“老天，我真想給你一個吻。”他凝視著她粉紅的雙頰。


    紀慧鈴在一旁憋著笑，因為艾菲惱怒的神情讓她不好意思放聲大笑。


    艾菲怒氣沖沖地道︰"如果我會讓你變回青蛙，我倒願意一試。”


    她的話讓楚烙笑得更大聲、更猖狂，紀慧鈴也忍不住咯笑出聲，洪旭章疑惑地看著他們兩人，隨即又將注意力轉回手上的玩具汽車。


    艾菲深吸口氣冷靜自己，她絕不能受他影響。


    過了一會兒，楚烙才控制住自己，止住笑。“跟你在一起，活到一百二十歲都沒問題。”他撫過她的發絲，眼神有著寵溺。


    艾菲發出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別再動手動腳。


    “你們每天這樣斗嘴也是一種情趣。”紀慧鈴說道。


    “我不是在跟他斗嘴。”艾菲蹙眉，她忍著痛，試著移動自己，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她仰頭“惡眼”相向。“放開。”


    “小心你的背，別又弄傷自己了。”活畢，他便松開她的手，且往旁移動了尺寸，不再與她緊貼而坐。


    文菲這才放松心情，不再覺得有壓迫感，紀慧鈴則疑惑地看著兩人奇怪的行徑。


    “艾菲，是不是我們方才笑得太夸張，所以你生氣了？”紀慧鈴問道。


    “不是，而且我沒有生氣。”她淡然道。


    紀慧鈴並未因她的答案而寬心，仍是覺得有些怪，她輕咳一聲說過︰“嗯……我買了些隻果，我去切一切。”她起身拿著手提袋往廚房走去，決定讓他們兩人談一談，不當電燈泡。


    “你好像嚇到她了。”楚烙說道，她方才疾言厲色的樣子看起來的確挺嚇人的。


    “那是因為你故意動手動腳，還故意貼著我的耳朵說話。”她微慍道。


    洪旭章突然抬頭望著她。“阿姨，不要……生氣。”


    艾菲一征，听見他稚氣的聲音咦道︰“不要生氣。”他將玩具汽車送給她。“給你。”


    艾菲愣住了，說不出話來，心底似酸似甜的感受卡在她的胸口上，她分不清是什麼感覺。


    “阿姨設生氣，你玩就好。”楚烙笑著模模他的頭。


    洪旭章問過︰“阿姨，你不生氣了嗎？”


    她只能搖頭，瞧見他高興地繼續在地板上玩他的小汽車。


    “小孩是很敏感的。”楚烙說道︰“他能感受到周圍的氣氛，甚至是大人的情緒。”


    “你答應過我不再毛手毛腳。”她抬眼望他。


    “你也答應我不再存有敵意和戒心。”他暗示她同樣沒有做到約定的事，“我們說好自然相處，可是，我才靠你近一點，你就張牙舞爪，你要剝我的皮。”


    “徐根本沒必要靠過來。”她肇眉。


    他微笑道︰“難不成要我帶把尺，不許靠近你直徑一公民內，然後跟你對坐著聊禪學或是玄學嗎？”


    她的眉蹙得更深。


    "我希望你能認真的和我相處，就像你對待旭章一樣，面對他的時候，你是最真實的，沒有戒心，也不怕他的靠近。““因為我喜歡他，不喜歡你。”她打斷他的話。


    他沉默著，雙眼直盯著她，而艾菲也迎視他的目光，告訴自己不可以退縮。


    “不。”他搖搖頭後開口說︰“你喜歡他是因為他不會傷害你，而你不喜歡我是因為你害怕，你怕一旦涉入男女之情，對方便有傷害你的能力，所以，你不想談感情，只想縮在自己的殼里。”


    艾菲的雙眸閃過一絲震驚，但立刻再次武裝起自己。


    “我說過，別自以為你很了解我。”


    "“我永遠不可能傷害你。”他凝視著她。


    她轉開視線。“這種空洞的話你還是留著對別的女人說吧！”


    “你真是固執得可以。”他扣住她的下巴，讓她面對自己。“我不想把你通得太急，是希望你能自己想通、自己走出來，但以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你只是將自己更往里縮。”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欲推開他的手，卻動他不得，反而讓他提得更緊，下巴傳來陣陣痛楚。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讓劉姐很自責？他皺著眉，第一次在語氣中露出做慍的情緒。


    她一怔。“什麼？”


    “她認為是她造成你現在這種冷淡無情的個性。”


    艾菲愕然，雙眸睜大，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他嘆口氣，松開她的下巴，撫上她的發。“我知道那時你很難過母親將你送離開身邊，你覺得自己被拋棄、被傷害，你的父親突然丟下你們母女的事，已經在你心上劃了一道傷口，接下來，你母親又將你送走，以致再次在你心上劃了另一道傷口——”


    “別說了。”她打斷他的話，聲音里出現了顫意。“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轉開頭。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面對他。“是過去了，但那樣的恐懼卻一直在你的心里。你雖然長大了，能理解你的父母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但那並未消除你怕被傷害的恐懼，所以“我說別說了！”她想道，雙肩微微地顫抖起來。


    “阿姨……”洪旭章看著她，小手拉著她的手.“阿姨痛?"她搖頭。試著控制自己，可是一滴不爭氣的淚水卻滑了下來，她抬手拭去。


    “阿姨不要哭，我呼呼，呼呼就不痛了。”洪旭章向她吹氣。


    艾菲一听，眼淚又滑落下來。


    楚烙伸手抹去那滴珠淚，嘆息出聲。“別哭，是我太急了，除非你想談，否則我不再提了。”他凝視著她的雙眸，手指溫柔地撫著她柔軟的臉蛋。


    他大笑出聲，突然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老天，你真可愛。”


    艾菲陡地怒氣翻騰，就要發火，他的手指卻已先發制人的扶上她的唇。“別生氣，會嚇到旭章的。”


    她氣得想按他，但她不能，因為她不想嚇到洪旭章。他真是可惡！艾菲發泄似的擰他的手臂。


    “再有下一次，我絕不饒你。”她咬牙道。


    "“是，女王。”他咧嘴而笑。


    “來，吃隻果，吃隻果。”


    紀慧鈴端著盤子出現在廚房門口，他們兩人這才暫時結束爭論。


    洪旭章實在媽媽將盤子放到桌上後，立刻拿起一片隻果。“阿姨，給你。”


    艾菲模模他的頭。“謝謝。”她接過隻果，唇畔是一抹溫柔的笑意。


    "如果我拿一片隻果給你，你會不會對我更好一點？”楚烙低聲問道。


    艾菲咬一口隻果，冷聲道︰“我會拿它來丟你。”


    楚烙大笑，艾菲不理他，自顧自地吃著洪旭章遞過來的隻果。


    “對了，楚焰，你白天沒有其他的工作嗎？”紀慧鈴問道。


    "算有，也算沒有吧！”他吃片隻果後才回答，“我在父親的餐廳幫忙。”


    艾菲瞄他一眼。“你這幾天一直待在這里，你爸爸不生氣嗎？”


    “不會。”他笑道︰“他知道我在追媳婦，所以準我請假。”


    艾菲不悅地瞪他。“我不是你們家的媳婦。”


    他沒與她爭辯，只是模模她的頭發，溫柔的目光讓艾菲不自在的轉開頭，她不喜歡他這樣盯著她，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情人一般。


    紀慧鈴淺淺一笑，他們兩人還真愛斗來斗去的“改天你帶文非去看看嘛！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艾菲圓睜雙眸，听見楚烙低聲問道︰“你覺得呢？想去見公婆嗎？”


    “別鬧了。”她皺眉，他竟然愈說愈離譜了。


    他沒說話，只是笑笑地看著她。


    艾菲低語道，“你別再說這些會引起人誤會的話。”


    “我說的是肺腑之言。”他一臉嚴肅，隨即又笑開來。“我說了很多次，我在追你，是你沒把它當真。”


    “追求歸追求，見你父母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搖搖頭。


    “放心，我不會勉強你的。”他保證道︰“我可不想你又使性子。”他沒忘記她當初在女乃女乃家的玄關時發脾氣的樣子。


    “什麼使性子？"她皺眉，這個用詞她不喜歡，好像她是個任性、愛耍脾氣的大小姐。


    “你現在就是。”他指著她說︰“每次你只要不順心，就會瞪人。…看！你又在瞪我了，我可從來不會這樣，我的好脾氣是舉世皆知的。”


    她冷哼一聲，不理他。


    紀慧鈴咯笑道︰“你們別斗了。”


    “我們是在增進生活情趣。”楚烙冠冕堂皇地說，他安撫似的拍拍艾菲的頭。“她不會真的跟我計較的。對不對？”


    艾菲撥開他的手，眼神透露著警告的意味，但楚烙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旭章，來，阿姨又要生氣了，拿一塊隻果給她。”楚烙轉向正在玩汽車的小男孩。


    他頷首道︰“好。”然後自地上爬起，抓了一塊隻果給她。“阿姨，不要生氣。”


    艾菲模模他的頭。“阿姨設生氣，不要听怪叔叔的話，他是壞人，知道嗎？”


    洪旭章一臉疑惑，似懂非懂。


    楚烙大笑，紀慧鈴也笑，艾菲瞄了楚烙一眼。“你別使這種卑鄙手段。”他竟然利用洪旭章來讓她消氣，她不會這樣就受制于他的。


    “這不是卑鄙手段，這叫投其所好。”楚烙辯解道。


    艾菲不想與他爭論，只是安靜地吃著洪旭章送來的水果，不其然的想到方才自己落淚的模樣，她頓時覺得有些不自在，雖然只是幾滴淚水，但她從來不曾這樣失控過，當她瞧見洪旭章溫柔地呢噥著安慰她時，她的淚水就這樣冒出來，根本無力阻止。


    幸好她並未哭得稀哩嘩啦，否則，她實在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楚烙，她可不想任何人瞧見她脆弱的一面，艾菲蹩眉得更深，無意識地追出一聲嘆息，她一直以為自己夠堅強……


    可如今…


    她的意識飄遠，仿佛瞧見年少的自己，站在門邊注視泣不成聲的母親，她沒看到母親的眼淚，卻見她瘦削的背顫抖不止，而父親的黑白相片掛在牆上，是一張帶笑的臉，黑色的眼鏡掛在異于上，頭發梳得很整齊。


    她記得父親曾將她高高舉起，笑著對她說︰“明年爸爸帶你去日本迪斯來樂園，好不好？”


    她笑得很開心，猛點頭。


    第二年，她沒去迪斯來，而被送到舅舅家︰母親仍是背對著她，抱著父親的照片，肩膀依舊顫抖，但她則沒再掉過一滿眼淚。


    這些事隨著歲月的流逝，離她愈來愈遠，她幾乎沒再想起過……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