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怨，真的是無敵哀怨──


    莫亞昊頭戴鴨舌帽，站在路口的一端，看著對街忙碌的人群，心里頭有無限的怨氣。


    好好一個假期，原本他可以拐孟鈴燻一起出游，去賞花、喝茶、逛街、看夕陽……甚至什麼都不做，就在家里斗嘴也行。可偏偏她卻吃飽撐著，跑去參加什麼行善社團，跟人家來募發票，丟下他獨自一個人。


    真是的，好歹他也捐了十萬塊，居然連頓親親愛人的拿手菜都吃不到，簡直是讓人抓狂。


    哇咧，好空虛啊，可他又不想找其它人作伴。莫亞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孟鈴燻在他心目中居然佔了這麼重要的地位。


    不過助人是她的興趣，他也沒辦法剝奪。


    無可奈何下，莫亞昊只好偷偷地跟著她，看著她對捐發票的路人微笑，而他卻像個孤單老人一樣只能在旁守候，心情更加惡劣。


    嗯，有了，他也去捐發票好了。


    走進附近的7-11隨便買了一瓶飲料，他帶著促狹的笑容，慢慢地接近她。


    不知道她見到他會有什麼表情？一定很驚訝吧，呵呵……


    可是當莫亞昊微笑抬頭，正想尋找她的身影時，他忽然看到了一幕令他渾身發冷的畫面──


    “不，小燻，不要──”他大叫。


    他在偷看她！


    孟鈴燻早就敏感地察覺到對街上的人了。


    早上莫亞昊送她來這里和其它義工一起工作，然後就酷酷地走人，她以為他會真的走掉，沒想到……


    嘻，想念她就大方地出現嘛，干麼這樣躲躲藏藏的，真不像他的個性。


    說真的，近來莫亞昊改變得真多，雖然講話還是有點毒，但是卻變得好溫柔、好體貼，而且還很專情呢。


    記得他拿房子的鑰匙卡片給她時，孟鈴燻還不太敢收，擔心會在他房子里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或人。


    “妳白痴，以為我每個人都會給鑰匙？我是那麼隨便的男人嗎？”莫亞昊怒瞪著她，說明了那鑰匙卡片除了他倆以外，沒有第三者擁有。


    現在想來，還是覺得亂甜蜜一把的。


    是她改變了他嗎？嗯嗯，那她還要多多加油，努力幫莫家夫婦找回兒子的心，還有拉他加入義工行列。


    “請多多捐發票救植物人。”孟鈴燻人在工作，可是心思早就飛到莫亞昊身上去了。


    路上的行人都很有愛心，讓她工作更加愉快。


    “謝謝小姐，謝謝妳的發──小弟弟，小心──”


    孟鈴燻說話的同時，被路邊的某個小孩給吸引住了。那孩子正在和人追逐，直往馬路上奔去，而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子也正朝他開來。


    孟鈴燻想都沒多想，立刻沖上前去──


    “小心，不要，啊──”


    駛近的車子猛踩煞車，但孟鈴燻只來得及推開小男孩，自己卻閃避不及──


    “小燻，小燻──”莫亞昊急忙趕到，卻只能接下她跌落的身影。


    他的心，頓時墜入了萬丈深淵──


    醫院里，許多人來來往往，穿梭不停。


    在急診室里，焦急的家屬們心神不寧，擔憂地等待著醫生的說明。


    “阿昊，不要擔心，鈴燻人那麼好，不會有事的。”齊柏磊在接到消息後立刻帶著女友趕到醫院來，而夏安婕早已哭紅了雙眼。


    莫亞昊更不用說了，他雖然沒哭，但是那慘白的臉色卻足以說明一切。


    當他接住孟鈴燻倒下的身影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彷佛被猛掐住那般，完全無法呼吸，直到現在他都還陷入恍惚之中，懷疑事情的真假。


    “她會沒事，她真的很善良，她一定會沒事的。”莫亞昊這樣告訴自己，眼楮無神地望著前方。


    此時他腦子里想的都是她的倩影，她說要永遠陪著他，他們要永遠在一起。她說過的，所以她應該會沒事，對，孟鈴燻會沒事的。


    看著他的樣子，夏安婕雖然傷心，但心里也踏實了許多。


    “鈴燻那麼愛你，總算值得了，不管怎樣，她都會很快樂。”夏安婕忍不住大哭出聲。


    “不要哭，小燻沒事，她沒事！”莫亞昊忍不住大吼。


    “是，是的。”齊柏磊見他傷心，也不跟他計較，只能慢慢地等待了。


    也許真是好人有好報，孟鈴燻剛送到醫院時原本已經奄奄一息，情況危急，幸好經過醫生的努力搶救，很快地月兌離險境，並轉入普通病房。


    所有的好朋友都來看她，連莫家夫婦都來探望過她幾次。


    “鈴燻，要不要吃隻果？”宋知昀拿出顆大隻果，看她點頭後，便開始在旁削隻果。


    “隻果太硬，我看鈴燻還是喝雞精好了。”夏安婕皺著眉頭。雖然醫生宣布孟鈴燻已月兌離險境，但她仍舊十分擔心。


    “安婕，妳不要大驚小敝，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啦！”孟鈴燻向來樂觀，總是往好的一方去想。“呵呵，人果然要多做好事。”


    “是嗎？”莫亞昊才不信這一套。“如果妳那天不去募發票，而是跟我去游玩，這一切應該都不會發生。”


    “不一定吧，說不定我們會一起被車撞。”畢竟現在酒駕、開車打手機這樣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很多。孟鈴燻笑了笑。“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受傷，也沒什麼大礙，真的很幸運。”


    “妳白痴啊？！”听听這是什麼話？有人受傷了還這麼開心的嗎？莫亞昊真是被她氣到無力。


    “你又罵我。”孟鈴燻嘟著唇。


    “我……對不起。”莫亞昊直接道歉。“不過妳真的很欠罵，以後不準妳亂講話，也不準妳離開我一步。”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個莫大少會這麼容易就道歉，更沒想到他對孟鈴燻的佔有欲會這麼深。


    “我看你干脆把她娶回家，省得操心。”夏安婕開玩笑地說。


    “我正有此意。”莫亞昊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瞠大了眼。


    “什麼？”連孟鈴燻都很意外。她以為那是他們私底下開玩笑的話，想不到他居然認真了。


    “小燻，我們結婚吧！”莫亞昊認真的態度，沒有人會懷疑他是在說笑。


    “結……結婚？”不會吧。孟鈴燻搖頭。“可我沒打算跟你苦苦哀求，要你現在娶我耶。”或許她以後會這麼做，但他們都還年輕，他應該也不希望彼此現在就綁在一起吧。


    “沒關系，那我跟妳求婚。”莫亞昊握著她的手，表情十分真誠。“小燻，嫁給我吧。”


    “你是玩真的？”夏安婕提出疑問。


    “鈴燻年紀還小。”宋知昀不贊成早婚。


    “莫大少，結婚不是兒戲。”齊柏磊提醒他。


    莫亞昊慢慢地回過頭來，盯著這些電燈泡。


    “我就是要娶孟鈴燻，不管你們有什麼意見，我都決定要娶她。”莫亞昊再也不能忍受她離開自己的身邊一步了。


    “鈴燻，妳覺得呢？”夏安婕詢問。


    “我……我要考慮。”孟鈴燻眨眨無辜的眼眸，對莫亞昊的怒氣視而不見。


    考慮考慮，她到底要考慮什麼？


    莫亞昊真不明白，他親自跟她求婚，這不是她“夢想”中的事嗎？為什麼她還不肯接受，竟然說要考慮？


    包讓人不敢相信的是，孟鈴燻出院後沒回青春公寓，也沒到他的住處，反而搬到莫家大宅去住，簡直就是跟他作對。


    很好很好，她居然敢考驗他的耐力，那他就跟她試試，讓她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是，忍耐、要忍耐，千萬千萬不要沖去找她，否則她會越來越囂張。也千萬不能打電話，她的聲音有魔力，听了會讓人不自覺地被她牽著鼻子走；當然，他最好連她的電話都不接，怎樣，怕了吧？！


    他就不信只有他想她而已，哼！


    鈴──


    電話響起，莫亞昊看了來電顯示一眼，突然心髒漏跳一拍。


    “喂──”慘，他怎麼忘了剛剛的“誓言”，竟然這麼輕易地接起電話？


    “阿昊哥，放假沒出去玩啊。”孟鈴燻嬌甜的嗓音還是一樣迷人。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莫亞昊沒好氣地朝電話筒吼道︰“誰說一定要出去玩？！我不能找人來家里陪我嗎？”


    “什麼？！”電話那頭的孟鈴燻大叫。“你找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妳管得著嗎？”笨蛋，這麼好拐，難怪會被他那對奸詐的父母給拐走。


    “你是我未來的老公，我當然要管。”她說得理直氣壯。


    “誰誰誰──誰是妳未來的老公？我有同意嗎？”哼哼，知道要著急了吧！莫亞昊暗自得意。


    “是喔，你不喜歡我了？”孟鈴燻聲音好委屈。“那……那我今晚就跟莫伯伯和伯母去參加晚宴好了，他們說晚宴上會有很多很多比你還優秀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怎麼可能有人比我還優秀？！”可惡，他父母居然敢這樣對待他！莫亞昊果然中計了，激動地大喊︰“妳等著，我馬上去接妳回來！”


    “不用了。”孟鈴燻拚命忍住笑意。“你要回來可以，但是莫伯伯說，除非你想通了，肯接家里的事業，否則就不用回來了。”


    “孟鈴燻，妳居然跟莫老頭站在同一陣線？！妳老實說，他到底給了妳什麼好處。”莫亞昊簡直氣急敗壞。


    “呵呵。”被他抓到了。“莫伯伯說，你若答應接下莫家的事業，他就願意每年捐出百分之五的利潤給兒福聯盟，幫助需要幫助的小朋友。”


    莫亞昊就知道，孟鈴燻個性依舊沒變，還是那麼善良。


    “孟鈴燻，妳贏了，我答應妳。”


    相思好痛苦，才兩、三天沒見到她，他就吃不下、睡不著，更沒精神打理所有的事務，再這麼下去怎麼得了？


    算了算了，男子漢大丈夫，退一步又如何？他好想念她的手藝，更想念和她一起斗嘴的感覺，現在只要能贏得美嬌娘，什麼都是值得的。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痲，哼，他父親想跟他斗，還早得咧！


    “什麼，你答應我了？”孟鈴燻瞪大眼楮，想不到他這麼容易搞定。她腦子里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麼拐他跟她一起去當義工。


    “沒錯，不過妳要小心，說不定我會經營不善，『不小心』敗光莫老頭的家產。”嘿嘿，看誰手段比較狠。


    “是喔。”孟鈴燻也不是省油的燈。“本來我打算學校畢業後去你的公司幫忙，不過看樣子好像有倒閉的危險，我看我還是問問柏磊哥，看他的公司有沒有缺人好了。”


    “孟鈴燻，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還有，妳最好听清楚，妳只能在我身邊工作，其它地方妳就別想了。”莫亞昊怎麼可能讓她離開自己身邊？“我現在立刻去找妳。”


    “呵呵，好，我等你。”


    莫亞昊那高大的身影一到，孟鈴燻立刻化作粉蝶，毫不掩飾想念地撲上前去抱住他。


    “怎麼了？”好熱情喔，讓他原本有些受創的男性自尊稍稍得到了平復。


    “好想你喔。”她嬌嗔著。


    “哼。”莫亞昊很得意。“看妳以後還敢不敢隨便跟人家走。”


    雖然對方是他父母，但那也不可以！她是他一個人的。


    “不會了，不會了。”愛一個人就是要愛他一輩子，她會一輩子跟著他的。


    在他懷里，仰望著他，孟鈴燻輕輕笑著，覺得自己好幸福，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是她未婚夫。


    回想當初，他還是那遙遠的星子，在台上表演，而她在台下感動落淚，想不到如今兩人的距離竟然這麼近。


    “妳笨蛋啊，干麼笑成這樣？”莫亞昊不敢罵白痴，改罵笨蛋，誰教她總是這麼阿呆。


    “沒有啊，我開心嘛。”她撒嬌。“那你愛不愛我？”


    噗！


    莫亞昊注意到了，旁邊有人竊听。一定是他那對無聊的父母和家里的佣人，怎麼，想看戲？他才沒空奉陪咧！


    “妳又哪根筋不對勁啊？”他懷疑。


    以往的莫亞昊將愛當成口頭禪，這個也愛、那個也愛，全都不是真心。但現在不然，一說出口就是永恆的承諾，所以他早已不將愛掛在嘴邊了。


    “愛不愛嘛？”孟鈴燻執意要討出個答案。


    “妳知道就好，干麼要說出來？”讓人家看戲很丟臉耶。


    “我就是要你說，你不說，我不跟你回去。”


    “妳很跩喔。”誰給她的權利啊？可惡。不過她不跟他走，事情可嚴重了。“好啦好啦，愛，愛愛愛，這不就好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讓人看戲就看吧。


    “要有誠意一點。”她大肆嬌嗔著。


    “我還不夠有誠意？妳還真難搞耶！”


    “好嘛，我難搞。”她承認，沒關系。“你不說，我要走了。”


    孟鈴燻轉身想要遠離他的懷抱。


    “別走。”莫亞昊怎麼可能讓她離開？“好，我愛妳，我愛孟鈴燻，這不就好了？”


    “還要說愛我一輩子才可以。”她要求。


    厚，真是得寸進尺。


    算了，豁出去了，追妻不怕丟臉，反正她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賠償”他。


    “是，愛妳一輩子，愛妳喔，愛妳愛妳愛妳。”這不就好了。


    噗哧！眼前這個撒嬌裝可愛的男人是他們所認識的莫少爺嗎？完全不像呀！所有的觀眾早已忍俊不禁，拔腿狂奔到後院去狂笑了。再不釋放一下，大家可要憋死了。


    “都是妳，害我出糗。”莫亞昊瞪了她一眼。


    孟鈴燻當然也知道有觀眾在，她是故意的。


    “好啦，別生氣，我也愛你喔。”她主動地親了他一下。


    就說她好心有好報嘛，耍耍小手段，以柔克剛，饒是那惡魔再深沈，也抵不過萬丈柔情。


    莫亞昊的改變，誰都看得見，那是愛情的偉大魔力，也是她的努力。


    想愛而不敢愛的人呀，踏出那一步不一定會成功，但裹足不前，是永遠得不到美好愛情的。


    願終成眷屬的，都是有情人。


    全完


    編注︰


    夏安婕與親親男友齊柏磊的故事，請看橘子說361《插隊搶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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