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寢房內，依然燈火通明。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肥肉把椅子都塞滿了。他穿著一件像米口袋一樣的大長袍，只過這條金色“大口袋”上有著精美的刺繡，十根短短肥肥像胡蘿卜—樣的手指上戴滿了寶石戒指。大把的胡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深深的眼楮和高挺的尖鼻子，至于他的頭，被一張頭巾包住了，所以不知道頭發是像胡子一樣茂盛呢，還是光禿禿地像顆雞蛋。不過多半是個光頭，從窗縫里偷看的李慕然壞心地想，不然干嗎用頭巾包住？頭巾正中還瓖著一顆鴿蛋大的紅寶石。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掛滿了珠寶，吹漲了氣的大布袋！


    而他對面，則坐著一個白衣人，簡單的長袍，頭紗直垂到腰間。因為背著對著窗子，只能看出他身材縴細，最多只有那個“大布袋”的四分之一。


    “齊亞，一個月後就舉行婚禮。”“大布袋”開口說話，只能看見那叢黑胡子動了動，聲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琪婭？那不是她的“未婚妻”嗎？李慕然豎起了耳朵，伸長了脖子想看清她的模樣，可惜只看得見一個縴細的背影。


    “王叔，這事是否再考慮考慮？”白衣人的聲音很低沉。


    “有什麼好考慮的？”珠光寶氣的肥手揮了揮，“這樁婚事對兩國關系是有好處的。我已經應允了。”


    “王叔……”


    “何況小王爺人才不錯。”


    “听說他很風流……”


    “你見過哪個男人不風流了？”親王一瞪眼，“齊亞，你還小，不太懂這些。看你父王後宮中美女無數，你周圍的王親、貴族，又有誰沒有一堆女人？你王叔我也正準備換四妃。”


    “啊？王叔的四妃不是半年前才新納的嗎？”


    “可是我又看上個新的，就是這里的一個叫媚珠兒的妓女。想不到這兒還有咱們西域的美人。而且媚得讓人銷魂，嘿嘿……”胖親王色迷迷地笑起來，“咱們一個男人可以娶四個妻子，我的大妃、二妃都是出自名門；三妃有一手好廚藝，讓我享盡口福；所以只好時常換人作四妃了。”


    “王叔。”白衣人無奈地喚道︰“我們是在說琪婭的婚事。”這個的王叔一提起女人就越扯越遠。


    “你別擔心啦，這樁婚事關系著兩國的友好，那個小王爺不敢太過分的。”胖親王理一下胡須，自信滿滿地說。


    不敢？哼！他李慕然除了他娘和表哥之外，就沒怕過什麼人，今天一定要他們瞧瞧他的手段！


    悄悄戴上骷髏面具，把皮囊捏在手里，然後猛地打開窗子，一捏皮囊，紅色的水就從骷髏的頭順著白森森的骨頭流下來。嘴里還發出嗚嗚的怪聲，“嗚——嗚——還我命來——”


    “啊——”胖親王眼楮瞪得比銅鈴還大，然後白眼一翻，“咕咚”一聲往後一倒，好家伙，還真是如泰山傾倒，驚天動地呀！


    白衣人轉過身來，表情平靜得沒有恐懼、沒有驚訝，所以驚呆的反而是李慕然。


    美人！李慕然的瞳孔急劇收縮，嘴里也忘了發出怪聲。她的皮膚是泛著光澤的淡蜜色，她的眼瞳黑中閃著幽幽藍光，如子夜的星空；她的眉是濃黑修長；她臉龐的線條分明、並不柔和；她有著豐潤的紅唇……分開來看，她的每一處都不符合美女的標準，可是就是該死的驚人的美！除了韋治，他從未見過這麼美的……不對，不對，韋治是個大男人，怎麼能比？應該說除了她娘……也不對，她娘雖然是個絕色美人，可她的美屬于傳統的、典雅的、標準的、而這個美女，美得太與眾不同、太另類、太……令人震撼。


    “又有了新花樣了？做得挺像真的嘛。”白衣美人一點也沒有害怕的表示，反而噙著一抹微笑，“可惜嚇不倒我。”


    “我……我……”嚇到的是李慕然，他戴著面具愣在那里，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別裝了，反正我不會上當。”白衣美人一伸手取下了面具，而面具後的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你是誰？”


    “我，我是李慕然。”還是呆呆地沒回過神來。


    “李慕然？洛南郡王府世子？”白衣美人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茫。


    “你是琪婭公主吧？”李慕然回過神來，兩眼發出小狽見了肉骨頭那種光芒，“我就是你的未婚夫。”美呀，想不到他的未婚妻是個絕世大美人，呵呵，好想仰天大笑喲。可惜只能拼命忍住，以免被美人誤會為腦子有病，不肯嫁他，那不是虧大了嗎？“我是齊亞。”白衣美人眼里有狡黠的藍光。可惜沉浸在喜悅中的李慕然沒注意到。


    “你真美。”李慕然努力用深情款款的目光看著她，拉起她的手，嗯，美人的手有點大。個子也和他差不多高，不過，這些他都自動忽略了。


    “小王爺過獎了。”美人“羞澀”地低下頭。


    “不過講，一點也沒過講。”他的語氣一片真誠，“你比月亮更美，比花兒更芬芳，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仙女，不，仙女也無法與你相比……”鼓起三寸不爛之舌，開始甜言蜜語攻勢、大灌迷湯。


    “小王爺，”美人秋波蕩漾，更讓他三魂不見了兩魂半，“還是先把我王叔扶起來吧，他嚇暈過去了。”


    “哦！”李慕然這才注意到昏倒在地的“大布袋”，可憐他倒在地上，還牢牢嵌在椅子里，保持著坐姿。


    “我來扶。”怎麼能讓嬌弱的美人做這種事呢？當然是由他這未婚夫代勞。


    懊死，這大胖子簡直像一座山，李慕然試了試，沒撼動這座山分毫。


    “嘻嘻……”琪婭公主躲在窗外看得忍不住發笑。


    白衣美人銳利的目光狠狠瞪著窗子，好像在警告她。


    琪婭公主掩住嘴，不讓笑聲逸出來，好玩，太好玩了。


    “誰在笑？”好像有女子的笑聲。


    “沒有，公子听錯了。”白衣美人急忙斂去目光中的銳利，“小王爺還是快幫忙把我王叔扶起來吧，在地上躺久了會著涼的。”


    美人蹙眉的樣子可真是楚楚可憐，“我馬上扶。放心，你的王叔就是我的王叔。”好歹他也是武功“高強”的大男人，一定會征服這座“肉山”的。


    “咭咭……”


    “好像真的有人在笑。”


    “沒有。”白衣美人瞪了窗外一眼，“也許是門外樹上的丑烏鴉在叫。”


    臭齊亞，敢說我是丑烏鴉，等著再和你算賬。琪婭嘀咕著，繼續從窗縫里偷看好戲。


    “嘿！”李慕然氣沉丹田，終于把肉山扶了起來。可是他還是牢牢嵌在椅子里。


    “把他扶到床上。”


    “好。”可是沒法把他從椅子拉出來，該死，他嵌得太緊了，當初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坐進去的。


    “必須一個人拉著椅子，我才好把他拉出來。”李慕然有些為難，總不能叫美人來做這粗笨活吧？


    琪婭終于忍不住炳哈笑起來，早叫王叔少吃點肥肉、羊油抓飯，他偏不听。哈哈……實在太好笑了。


    “真的是有人。”他剛才沒有听錯，是那個丫頭。


    白衣美人氣沖沖地打開門，門外果然有一個少女正抱著肚子狂笑。


    “是……是……”李慕然認出是借給他面具的少女，“公主，請你別責罰她。”他想起了她說的公主愛責罰下人的話，不過，公主一定有她的理由，多半是下人不听話……李慕然的心已自動偏向美人，在心里為公主辯解起來，全忘了剛才他還義憤填膺地要主持正義。


    “你們認識？”白衣美人眼光輪流看著兩個人。


    “是啊。”李慕然和琪婭同聲回答。


    “不過，我剛才才認識她，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生怕美人未婚妻誤會，連忙撇清關系。


    “李哥哥，你就別否認了。”琪婭親昵地挽住李慕然的手臂，“剛才咱們還同床共枕呢。”


    “別……別胡說。”李慕然話都說不利索了。老天，公主千萬別相信。


    白衣美人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一幕。


    “真的？”


    “當然不……”


    “當然是真的，”琪婭打斷他的話，“不但如此，我還把新發明的骷髏面具借給他，讓他來嚇唬你。”


    “不……”老天，死定了。


    “哦？你為什麼要嚇唬我？”白衣美人配合地追問。


    “我……”李慕然哭喪著臉，這下美人生氣啦，婚事告吹啦。


    “他說不願娶番公主，想要讓公主嚇得自動退婚。”琪婭一臉天真地把他的計劃合盤托出，心里卻快要笑翻了。


    天要亡他！李慕然只能翻白眼。


    “真的嗎？”白衣美人的目光哀怨，“小王爺真的不願娶琪婭？”


    “不！不！我是說，我願意，我很願意。”


    白衣美人瞟一眼親密挽著他的琪婭，看來琪婭是接受他了。“可是你們……”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真的，我發誓！”李慕然急忙抽出被挽著的手臂，舉手發誓。


    哼，見色忘義！琪婭瞪他一眼。


    “有鬼呀——”屋里突然傳來胖親王殺豬般的嚎叫。三個人急忙又沖進房門，卻看到一個令人捧月復的畫面。


    胖親王清醒過來，立刻想起那流著血的骷髏頭，張開嘴一邊大叫，一邊跳起來。可是椅子卻牢牢粘在他上，讓他只能彎著腰在原在打轉。而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個胖子弓著腰，上頂著一把椅子，拼命掙扎，試圖把一身肥肉從椅子里掙月兌出來的滑稽場面。


    這樣子讓人忍不住發笑，可是誰也沒琪婭笑得放肆︰“哇哈哈哈——”“鬼，鬼，有鬼……”親王還在跳。“王叔，不是鬼，是琪婭的惡作劇。”白衣美人忍不住笑意，上前拉住椅子，想幫他一把。雖然他這個樣子真是百年一見的好笑，可他畢竟是他的王叔，多少要給他留些面子。


    “呼——”肥肉終于和椅子分了家，親王滿身大汗，虛月兌地癱在地上。


    “你看，這是假的。”白衣美人把面具拿給親王看，“是個面具面已。”


    親王一看到可怕的面具，嚇得又緊緊閉上雙眼，扯開喉嚨大叫，“啊——”


    “哈哈哈……”琪婭笑得前仰後合。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侍衛紛紛跑過來。


    “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有刺客？”


    “快保護親王、王子、公主……”


    侍衛隊長走進來，“出了什麼事？”


    “沒事，”白衣美人瞪一眼笑得直抹眼淚的琪婭，“是親王做了噩夢，你們都下去吧。”


    “是！”侍衛隊長在心里無奈地嘆息，王子和公主三不五時搞點小惡作劇，雖說他們只是經常性的互相捉弄，可他們這些下人卻常常被無辜波及。“是親王做了噩夢，沒事，大伙各自回崗。”


    親王呆呆地伸手模一模骷髏頭，木頭的，是假的。可是立刻，他的牛眼就瞪向了琪婭，“死丫頭，又是你！”不用問，肯定是這個鬼丫頭的鬼花樣，看她笑成那樣！


    “冤枉呀，才不是我扮鬼嚇人呢。”面具雖然是她做的，扮鬼的可不是她。


    “不是你是誰！”親王氣得下巴的肥肉都在顫抖，“你還笑！”


    “真的很好笑嘛。”琪婭不怕死地咕噥。


    “你……你……”親王的眼光好像要殺人。


    “真的不是我，”琪婭眼珠狡黠地一轉，一把拉住李慕然，“剛才是他在扮鬼嚇你啦。”


    “你……我……”李慕然意外地一時反應不過來，這丫頭竟把他拖下水。尤其看到胖親王把殺人的眼光轉向他，他舌頭似乎打結了，“不是……這個……听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琪婭打斷他的話，“剛才是你戴著面具吧？”


    “是，不過……”


    “也是你跳出來裝鬼叫吧？”


    “是，可是……”


    “看，他已經承認了。”


    “不……”


    琪婭卻拉著李慕然轉身往門外跑，“你們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身後傳來胖親王憤怒的咆哮︰“死丫頭！”


    “你干嗎把我拉走？”李慕然停下腳步。


    “快走啦，不走等著被抓住、挨皮鞭嗎？”


    “我還沒解釋清楚呢。”他要回頭去向親王解釋。


    “你怎麼解釋？”


    “就說我……”對呀，他怎麼解釋？說他不是來嚇親王，是來嚇公主的？


    “你怎麼樣？”


    “我……臭丫頭，都是你害我。”


    “什麼我害你，是我讓你來的嗎？是我讓你去嚇公主的嗎？是我讓你去設法退婚的嗎？”琪婭指著他的胸口咄咄逼人。


    “不是……”是他自己想的餿主意，“可是，那個面具是你給我的。”


    “我是一片好心，幫你達成願望，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倒打一耙，真是好心沒好報！”天知道她除了捉弄人還有什麼好心了。


    好像是這樣，可他才不承認。“萬一親王一生氣，真的退了婚怎麼辦？”


    “這不是如你所願意嗎？”


    “我改變主意了。”他的未婚妻那麼美，想起來就魂蕩神馳……


    “喂喂，口水流出來了……”他那是什麼表情！


    “啊？”下意識地抹抹嘴角，“哪有？”


    “別高興得太早，也許明天親王就上門退親。”明知道她不該吃醋，可看他盯著齊亞那呆呆傻傻，色迷迷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有氣。“都怪你！”要是他娶不成美人，嗚……“活該！”“番婆！”“色鬼！”“又番又丑的女人，誰娶了你誰倒霉！”“不用你操心，自會有人娶我。”“送給我，我也不要……”“誰稀罕你這個色鬼……”


    兩個居然就站在牆角下吵了起來，而且越吵越大聲。


    屋內，終于被扶上床的親王努力平息自己的氣喘。


    “王叔，別氣琪婭了。她只是調皮，並沒有惡意，你早些歇息吧。”白衣美人安撫著他。


    “快點把她嫁出去，我一天也不想多看見她了。”謝天謝地，她就要留在這里，從此與他想隔萬里。他真佩服自己英明果斷訂下這門親事，就要把禍水潑出門了。


    懊死的番婆！李慕然額頭頂著一個淤青腫包回到王府松苑，嘴巴說不過自然只有動手，而且要不是他一向憐香惜玉，不動手打女人怎麼會被她打到？番婆就是番！


    不過，他的未婚妻真是美，今夜真是不虛此行。至少他以後可以昂首挺胸，不必再嫉妒莫言娶到商大美人，也不怕商缺月嘲笑他喜歡追美人，卻沒有美人肯嫁給他。他未來的老婆是個大美人耶！


    李慕然在睡夢中笑出聲來，一翻身踫到了頭上的青腫，疼得直皺眉頭，不過夢中的美景使他馬上忘記了疼痛，又咧開嘴笑起來。


    美人的唇好香甜喲……


    “啪”，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哎喲廠李慕然一下子跳了起來，”誰？是誰？“是誰打斷了他好夢？他正要吻美人的香唇，竟然被打斷讓他無法完成接下來的後續動作，簡直令人扼腕。


    “是你娘我！”


    “嘿嘿，娘，大清早找我有事？”


    “睡著了還又是笑又是咂巴嘴的，做了什麼春夢？”郡王妃叉著手問。


    “哪有做春夢？”不愧是他娘，真了解他。


    “哼！”一根玉指直指他的鼻頭，“說，昨晚又到哪兒去逍遙了？”


    “沒有，沒有。”昨晚的經歷哪和逍遙二字扯得上邊。


    “騙誰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夜出去，四更才回來。”


    “嘿嘿，娘，昨夜爹還不夠讓你忙的，居然有空關心兒子的行蹤……哎喲！”話沒說完頭上已挨了一個爆栗。


    “死小子，敢開你老娘的玩笑！”


    “很痛耶！”這一下正打在青腫上，痛得他直抽氣，倒在外被個番婆打，回家還有個番娘給他雪上加霜。


    “你說什麼？”好像在說什麼番不番的？


    “我在說娘你還年輕美貌，怎麼稱老呢？”


    “別把哄女人的甜言蜜語用在我身上，我是你娘，不吃你那一套。”


    “當然、當然，娘怎麼能與那些膚淺的女人比？要不是獨具慧眼，怎麼會看上爹？”


    想當年身為皇後佷女的娘，可有著韋家聞名遐邇的美貌，追求她的王公貴族不知有多少，而當她下嫁一個老實木訥的小小郡王時，曾令許多人捶胸頓足，扼腕不已。


    “誰看上你爹了？”那死木頭表面上木訥老實，其實鬼心眼多著呢！扮豬吃老虎，才把她娶到手。哼哼，要不是看在這些年他對自己痴情不渝，她才不饒過他呢。


    “好，好，都是太後姨婆要你嫁的。”這可是娘的老說辭了，拜托，她要不是不願意，誰強迫得了她？明明心里喜歡得緊，嘴巴上偏不肯承認。


    “本來就是。當年我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追求我的王孫公子不知有多少，有的英俊瀟灑，有的風流倜儻，有的才高八斗，有的溫柔多情，像梁王啦，李尚啦……”


    李慕然掩口打了個大哈欠，她娘一提起當年的風流就沒完沒了。他昨晚忙了大半夜，現在還要補眠呢。


    “咳咳！”


    “爹！”總算來了救星，解救他的耳朵免受荼毒。


    “王，王爺。”王妃的表情告訴人︰她在心虛。


    “爹，你是來找娘的吧？太好了，快把娘帶走吧。”


    郡王點點頭，“花刺子模特使易卜拉辛親王派人


    “啊——”話未說完，李慕然已經大叫著跳了起來


    “我不退婚，我絕不退婚！”


    “啊？”郡王與王妃張大了嘴你看我，我看你，原來以為兒子會大叫“絕不成親，”王妃甚至已經決定把兒子綁上禮堂，怎麼他的反應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


    “爹，你不能答應。”親王派人一定是來退婚的，李慕然一把抓住親王的手臂，“我願意成親，我願意娶她，千萬別答應退婚。”


    “可是，”郡王一頭霧水，“他們是來問，婚禮可不可以提前。”


    “啊？”這下換李慕然張大了嘴巴，“她不是要退婚？”笑容越來越大，公主昨晚沒有生他的氣？就說他的俊俏無人能抗拒啦，“耶！萬歲！”


    “王爺，你看兒子是不是瘋啦？”王妃擔心地拉一拉郡王的衣服。兒子一定是被逼得太緊，腦筋秀逗了。他不是堅絕不肯成親，絞盡腦汁試圖作垂死掙扎嗎？怎麼突然變了？


    “耶！萬歲！”李慕然在床上翻起了跟斗。


    “別管他了。我剛才听見你說……”這賬有得算了。


    “沒有，沒有，我什麼也沒說。”王妃急忙捂住嘴，這個醋桶听見那些話，不知又要怎麼“懲罰”她呢。


    “走，回去品茶。”王爺拉著妻子的手走出松苑。


    “又是品茶。”王妃臉紅了，卻又擔心地回頭看看瘋瘋癲癲大喊大叫的兒子。“可是兒子……”雖然這個兒子一點也沒承襲韋家人的俊美，可還是她惟一的兒子。


    “別管兒子，他只是太高興了。”當年他要成親時比這還瘋呢，“咱們可得慢慢地、好好地品茶……”


    “死相……”王妃一臉嬌羞地被他拖走了。


    松苑里，不時傳出狂笑聲。


    掃地的僕人只是搖搖頭，繼續掃他的地，反正王爺一家三口不是瘋瘋癲癲，就是古里古怪，他們早見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