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珍溫柔的看著心愛的兒子，他雖然端坐在桌前寫功課，但那顆小小的頭顱已經不只一次的向外面望去。


    林淑珍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心中了然。


    “翔翱，功課等一下再寫，去外面和子杰、子雲一起玩電動玩具吧。”看兒子一直往外望，林淑珍有些不忍心。


    “不用了。”龍翔翱堅定的搖了搖頭。“爸爸說我是老大，要有威嚴，不能和手下一起玩的。”龍翔翱偎在林淑珍的身邊，撒嬌的看著溫柔的媽媽。


    雖然他真的很想和子杰他們一起玩電動，但是想起了爸爸的話，他還是強壓下了想玩的念頭。


    “子杰和子雲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他們怎麼會是你的手下呢？”林淑珍寵溺的模著兒子的頭。


    “因為他們都叫我老大，而且爸爸也是這麼說的。”雖然他真的很不喜歡子杰他們叫他老大的感覺，但是既然爸爸都這麼說了，他就得听話。


    “爸爸也這麼說？”林淑珍不贊成的蹙起了眉頭，微嘆了口氣，“那你這樣和媽媽撒嬌，會有老大的威嚴嗎?”


    “不知道耶……”龍翔翱側著頭想了一會兒。“反正爸爸又沒有說。”他俏皮的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揚著大大的笑臉看著林淑珍。


    看著兒子可愛的小臉，她一把抱起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別再听你爸爸的話了。”擁著兒子小小的身軀，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為什麼？”龍翔翱大眼里寫滿了疑惑。


    “翔翱，告訴媽媽，你快樂嗎？”她捧起了兒子的小臉，溫柔的看著他的眼楮。


    “快樂呀！爸爸和媽媽都那麼疼我。”龍翔翱想也不想的回答。“雖然……”突然他住了口，考慮著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雖然什麼？告訴媽媽。”林淑珍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容。


    “雖然……雖然，我在學校沒有朋友，而且，也不能和子杰他們一起玩……但是，沒關系，我有爸爸和媽媽就夠了。”他訥訥的道。他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媽媽的眼神好溫暖。


    “翔翱……”林淑珍心疼的捕捉到兒子眼中一閃而逝的孤獨，關心的問︰“怎麼會沒有朋友？你和其他小朋友吵架了嗎？”


    “我沒有和他們吵架。”龍翔翱搖搖頭。“他們都說我看起來很凶、很可怕，所以不想和我一起玩。”他黯然的低下頭，眼眶泛紅。


    “是不是因為翔翱都不笑的關系呢？”林淑珍听得好心疼。翔翱才國小一年級，她真的沒想到他在學校是這麼的孤獨。


    龍翔翱茫然的抬起了頭，“我不知道。”他嘟起嘴，一臉無辜的看著林淑珍。


    “翔翱多笑一點，大家就不會覺得你可怕了。”她想起了兒子在外人面前的模樣，雖然乖巧成熟，卻也抹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我笑不出來。”龍翔翱挫敗的說。


    “為什麼笑不出來？”林淑珍一臉擔心。


    “爸爸說我看起來要有架式，要有氣魄，要有老大的樣子。”他無助的瞅著林淑珍。


    雖然他真的很想笑，可是就是笑不出來，他也很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但是真的辦不到，他發現只有在爸爸和媽媽的面前才可以開心的笑。


    “翔翱，那你喜歡當老大嗎？”林淑珍簡直不敢相信她听見的，生平第一次，她懷疑她和丈夫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不喜歡。”龍翔翱堅決的搖了搖頭。“可是，因為爸爸喜歡，所以我也會努力的喜歡。”他從來就不喜歡當什麼老大，不能笑、不能玩，難過死了，可是因為爸爸要他這麼做，所以他就會努力去做，他最喜歡爸爸和媽媽了。


    “翔翱……”林淑珍看著心愛的兒子完全說不出話來。她眼眶中蓄滿了眼淚，真的沒想到兒子過得那麼不快樂。“媽媽，你別哭呀。”看到母親掉下了眼淚，龍翔翱也慌了手腳。“媽媽，別哭，翔翱會當乖小孩，你不要再哭了。”他的小手不停的抹掉她眼角涌出的淚水，但越抹，她的眼淚卻掉得越凶。


    “翔翱已經是乖小孩了，媽媽真的很開心……只是……”林淑珍哭得泣不成聲，為兒子得承受的一切痛心。


    “媽媽是心疼翔翱嗎？”龍翔翱突然有所頓悟。“媽媽別擔心，翔翱很快樂，真的！”為了加強可信度，他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是嗎？”林淑珍根本不相信，迷蒙的淚眼正好對上走進來的丈夫。


    “怎麼了？翔翱，你惹媽媽生氣了嗎？”龍天蹙起眉看著兒子。


    “我沒有，是媽媽不知道為什麼就哭了。”龍翔翱從林淑珍的腳上跳了下來，直奔至龍天的身邊。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高大的身軀，眼中崇拜的神情自然流露。


    他以後一定要長得像爸爸一樣高、一樣壯，這樣才可以保護他最愛的媽媽。


    “是嗎？”龍天蹲子看著兒子純真的小臉。“時間不早了，快去睡覺吧，順便叫子杰他們也去睡了。”他拍了拍龍翔翱的小腦袋。


    “可是媽媽……”龍翔翱不放心的看著林淑珍。


    “放心，爸爸會安慰媽媽的。”龍天給了兒子保證。


    “好吧。”龍翔翱側著頭想了想。“爸媽晚安，媽媽，你別哭了喲！”他乖巧的向父母道了聲晚安，收拾好他的作業就跑去客廳找衛子杰和衛子雲了。


    龍天和林淑珍走至門口，看著龍翔翱對衛家兄弟那冷淡又有威嚴的神情，一個是驕傲萬分，另一個則是滿心煩憂。


    “我們的兒子真棒。”龍天驕傲的看著他惟一的兒子，也是他最大的驕傲。


    “天，我們這麼做真的是為翔翱好嗎？”林淑珍偎著丈夫偉岸的身軀。


    “當然，兒子將來是要接我的天龍幫的。”他擁著心愛的妻子，不懂她怎麼突然這麼說。


    “可是，我們抹殺了他的童年。兒子在學校都沒有朋友，他很孤獨的。”林淑珍仰頭看著丈夫。


    “他怎麼會孤獨？他有子杰和子雲，還有一幫兄弟呢！”有忠心的手下就夠了，那些沒有用的朋友交太多是無益的。


    “那不一樣。”林淑珍拉著丈夫的手。“天，求求你听我說。我們不能讓兒子一輩子過這樣的生活，他並不快樂呀!”做母親的只在乎兒子是不是真的過得快樂。


    “淑珍，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提起了這個問題？”龍天不解的問道。


    “不是突然，我老早就想和你談了。”林淑珍搖了搖頭。“我真的不敢肯定，我們這麼做是為了翔翱好，或許，翔翱要的並不是這樣的生活。”她無助的哭了出來。


    “別哭了。”他柔聲安慰著，“我覺得翔翱真的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他看起來也很用心在學習呀。”如果當一個老大也有潛能的話，那翔翱一定是這方面的天才，他雖然才八歲，但是連幫里的老兄弟都會被翔翱的氣勢所震懾。


    “可是，我覺得他並不快樂。”她搖著頭道。


    “好吧。”龍天嘆了口氣。“我答應你。如果到我退休的時候，你還是覺得翔翱過得並不開心，那我就解散天龍幫，讓翔翱去找尋他自己的生活。”他從來都不覺得兒子有任何的不開心，但是他真的不忍心看見老婆淚眼婆娑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要退休？”林淑珍紅著眼看著他。


    “六十歲吧，我現在已經快五十歲了。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的話。”龍天搔了搔頭。


    “你說什麼意外！”林淑珍生氣的敲了他腦袋一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沒有意外，沒有意外。”龍天看著老婆一臉的怒氣，自知失言趕緊討饒。


    “以後不準亂說話。”她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見到林淑珍恢復一貫的潑辣，龍天放心的呼出一口氣。“老婆，你終于恢復正常了，真好。”


    林淑珍沒在意他說了什麼，只是愣愣的望著牆壁，喃喃的道︰“還有十幾年呀……”


    這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的，不知道過了十二年，兒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管怎樣，她只求兒子開心。


    唉……天下父母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