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羅靜又刻意到那家名為“愛琴海”的酒吧許多次，很遺憾的，她沒有再遇見江凡。


    江凡那張深藍色的名片，每天都躺在她的包包里面，她卻沒有勇氣撥那支電話。


    要說什麼呢？


    況且這種主動的事，她一向做不來，所以只能等待下一次的巧遇，而那樣的機會卻是渺茫的。


    若時間就這樣向前推移，是否有一天她會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老了，這樣的等待與猶豫竟耗掉了她所有的青春，值得嗎？


    不管值不值得，她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一個男人是事實，她的年紀愈來愈大也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嘿！小靜，我發現妳額頭的皺紋愈來愈多嘍！”黃偉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辦公桌前，看著皺眉沉思的她，不自覺地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眉心。


    “阿偉！你要嚇死人哪！”羅靜推開他的手。


    “說實在的，妳剛剛在想事情的模樣很迷人，有些憂郁，又顯得楚楚動人，妳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天使？魔鬼？


    “阿偉，你用詞不當，我怎麼可能是魔鬼？”羅靜賞他一記白眼。


    “那是天使嘍？可天使怎會有煩惱呢？”他轉而認真地問︰“可不可以說說看，什麼事讓妳不開心啊？”


    “你別瞎說了，我沒有不開心啊。”羅靜極力否認。


    “別騙我，妳不開心也不是今天的事了，我看了會舍不得的。”


    “阿偉，你又在調戲我們家美女了。”小虹不知打哪兒突然冒出來。


    “唉！真掃興，人家正在情話綿綿，妳這女人來做什麼？”黃偉很不爽地翻了一個白眼，這女人跟他有仇啊？老是來破壞他的好事。


    “喂！你搞清楚，這是我們業務部的地盤，你這研發部的還敢在這里『嗆』聲？”小虹不服氣地頂回去。


    “這是妳的地盤啊？失敬！失敬！”黃偉皮皮地說。


    “知道就好，想要把我們家美女，得先巴結巴結我們業務部的眾姐妹們。”她早就知道黃偉對羅靜有意思了。


    “是！大姐，請問妳今天中餐要吃什麼啊？”黃偉很上道地問。


    “呵呵呵……”小虹奸笑了幾聲︰“我一向是個不挑的人，也不能讓你太破費了，嗯……一客王品台塑牛排就好。”


    “王品台塑牛排……”黃偉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她︰“一客牛排怎麼夠呢？像妳這樣的女人，可能要一頭牛才夠塞妳的胃！”


    “阿偉，奉勸你別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把自己的終身幸福給賠掉了。”小虹簡直就是在恐嚇他了。


    “小虹姐姐，別生氣！我跟妳開玩笑的嘛！”黃偉很識趣地回頭討好她。


    “太遲了，現在已經不是一客牛排就能解決了。”小虹也跩了起來。


    “那……那……那一座牧場被吧？”他真想一腳把她踢到紐西蘭去放牛。


    “再說嘍！”小虹頭一甩，一頭長發剛過黃偉的臉，傲然地離去。


    真衰！黃偉撫了撫讓她的魔發鞭打過的臉。


    他們一來一往的針鋒相對，倒是把羅靜逗笑了，她心想︰怎會有這樣的一對冤家，要是兩人湊在一起，一定很有趣吧？


    “阿偉，我覺得你和小虹很登對耶！”羅靜笑著說。


    黃偉拍了拍前額，咬著牙說︰“讓我死了吧！”


    轉眼間秋天過去了，這一年的冬季直到十一月底才漸漸地感覺到寒冷。


    第一波寒流來襲的那一天，羅靜一個人在一家名為“西西里”的西餐廳用餐，原本約好要一起吃飯的小虹因為一個客戶臨時要介紹－個案子給她，不得不去應酬一下，所以羅靜就這樣落了單。


    沒想到，她竟然又在這里遇上江凡，他也是一個人。


    說來真可笑，她一直在“愛琴海”出沒，卻一直無緣相見，反而不經意地就在這家餐廳里遇到了他。


    “一個人吃飯？”是他先看見她，主動過來跟她打招呼。


    “是啊！同事臨時有事爽約了。”她急著解釋，也許潛意識里不想讓他知道她是這樣寂寞的一個女人。


    “不介意我們一起吃飯吧？”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在她面前坐下。


    “你也是一個人？”真難得他身邊沒有女伴。


    “我常常一個人用餐。”


    “哦，”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常常一個人用餐的樣子，羅靜順口問︰“你的女朋友呢？”


    “妳說的是哪一個？”他露出頑皮的笑容。


    “最近那一個。”他的女朋友那麼多，她怎會知道是哪一個。


    “最近剛好沒有。”他聳聳肩，彷佛這種事是家常便飯一樣。


    “真難為你了！”羅靜語帶諷刺地說。


    江凡一臉興味地看著她，微微一笑。


    這時服務生正好過來點餐，點完餐後，剛剛被中斷的話題誰都不想再提起。


    “妳目前在哪兒服務？”他隨意問。


    “一家計算機軟件公司。”


    “寫程序嗎？”他仍是一臉的漫不經心。


    她這種女人會去寫程序？可見他一點都不了解她。


    “當花瓶！”她沒好氣地說。


    江凡當場笑了出來，不是笑她當花瓶，而是笑她說話的口氣。


    “很好笑嗎？”羅靜瞪了他一眼，“或者我連當花瓶都不夠格？”


    “妳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他斂起笑容，正色地說︰“我還記得妳在社團里很文靜，而且那對眼楮澄澈得像天使一樣，讓人覺得踫妳一下都是一種褻瀆。”


    是嗎？她在他的眼里是這樣一個女孩子？她應該要感到高興吧？至少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


    可他已經不止一次說她不一樣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樣呢？


    “妳現在變得滿有個性的，而且比以前更迷人了。”他說這話時，溫柔地撥了撥她覆在額前的一撮發絲。


    羅靜僵了一下，她從沒遇過像江凡這樣的男人，更不知如何抗拒他突如其來的溫柔。


    “為什麼沒有給我電話？”他若無其事地問。


    原來他還記得那件事。


    “你一直都是這樣對待女孩子的嗎？讓人家主動找你，日後好撇清？”羅靜冷然地反問。


    江凡淺淺地一笑︰“妳想太多了。”


    羅靜對于自己的反應也感到驚訝，她總以為自己會無法平靜地和江凡坐在一起，自在地談天說笑，沒想到真讓她踫上了，她表現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自然。


    或許是因為江凡沒她想象中來得高不可攀吧？


    吃過晚餐，江凡問她要不要一起逛一逛，羅靜當然不反對，畢竟能和江凡在一起，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她只希望這場夢不要太早醒過來。


    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江凡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而且很溫暖，讓她有種幸福的感覺。


    他們漫無目標地走過許多條街，最後，在一家百貨公司里江凡選了一條屬于她的星座項鏈送給她。


    “我喜歡天秤座的女人……”他望著她，溫柔地說。


    江凡送羅靜回家，車子停在她住的大樓前，他很紳士地替她開車門，並且牽她的手下車。


    沒想到一向高傲的江凡也會有如此細膩的一面，和他在一起，羅靜終于品嘗到身為一個女人的尊貴。


    “妳一個人住？”他送她到門口。


    羅靜點點頭︰“我習慣一個人過生活。”


    “這點跟我很像，也許我們都有點孤僻的傾向吧。”


    “是嗎？”她不太相信，總覺得他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生活應該不孤單。


    “妳懷疑？”他輕輕地敲一下她的頭，很頑皮的樣子。


    “你的女朋友那麼多，看起來倒像個不甘寂寞的人。”羅靜嘲諷地說。


    “妳看見啦？”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以前的不說，光最近兩次見面，就已經出現不同的面孔，這頻率未免高了一些吧？”真會睜眼說瞎話！


    “妳在吃醋嗎？”他笑道。


    被他這麼一說，她的臉頰又熱了起來，難道連那麼一點心思她都藏不住？


    “別想太多，有些事並不是妳所看見的樣子。”他又輕輕地撥一下她額前的短發。這像是不經心的動作，由他做來，卻給人一種無限的遐想。


    “我們……會再見面吧？”太多的不確定，讓她突然問出這句本不該問的話。


    江凡沉默了幾秒，似乎有些猶豫……


    “妳的手機號碼給我，我再給妳電話。”他終于開口向她要了那一串可以找尋到她的號碼。


    羅靜給了他一張公司的名片。他接下名片，看了一眼，便隨手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中。


    “天氣很冷，快上去吧！站太久會感冒的。”他溫柔地對她說。


    “那麼……再見了！”這一聲再見，羅靜說得有些酸楚，總覺得好像要很久之後才能再見到他，可這一晚已足夠她回憶許久。


    自從認識江凡以來，他們從沒單獨吃過飯，更別說還談了那麼多話，江凡的溫柔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這晚她像個白雪公主似的，終于可以和她心儀的白馬王子一起吃飯、逛街，就當作是作了一場美夢吧！


    她轉過身，走進大樓後又回過頭，江凡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不知為什麼，她竟有股想流淚的沖動。


    等待，是一場折磨人的煎熬。


    與江凡分別之後，羅靜就一直處于這樣的情境當中。她一直在等他的電話，等待與他再次見面。


    可整整過了一個月，她沒有接過江凡的一通電話，就像過去一樣，他像她生命中的過客，來去匆匆，他的腳步從不曾為她停留過。


    那晚與江凡一起吃飯逛街的記憶，變得很不真實，若不是頸子上仍掛著江凡送她的那條項練，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否真作了一場夢……


    “小靜，月底我們要舉辦一場產品說明會，妳再聯絡一下經銷商，確定有多少人會出席。”阿烈走到她辦公桌前交代。


    “是，周經理。”羅靜抬起頭看他。


    阿烈看著她那張日漸憔悴的臉，心上很難過，他不知該怎麼幫她，她才會走出那段感情的迷霧里。


    “今天下班後一起吃飯怎麼樣？”他開口邀她。


    羅靜有些驚訝，平常阿烈很少會單獨邀女同事一起吃飯，一來可能是為了避嫌，二來也許是無心。


    總之，他會開口邀她一起吃飯，的確讓她感到受寵若驚！


    “你中發票啊？”她故意輕松地問。


    “我只是說一起吃飯，沒說要請客啊！”阿烈笑苦說。


    “小氣鬼！”羅靜白了他一眼，阿烈總有辦法逗她開心。


    “我吃飽撐著，幫人家養老婆干嘛？”


    “沒人要你養。”


    “不過，養妳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反正妳吃這麼少，不怕被妳吃垮。”他寵溺地拍拍她的頭。


    “養我？你的夏紗怎麼辦？”


    “一起養啊！我正好可以享齊人之福。”他不正經地說。


    “作你的春秋大夢去吧！誰理你。”羅靜嗔道。


    “小靜。”阿烈突然傾身向前，認真地對她說︰“妳該要常笑，妳笑起來好漂亮，知道嗎？”


    羅靜怔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我只是突然覺得妳最近笑容變少了。”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在乎她的情緒。


    “阿烈，沒事的，你不要胡思亂想。”羅靜避開他那雙會洞悉一切的眼神。


    “希望如此。”他不想逼她。


    羅靜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按下接听鍵，“喂”了一聲，耳旁立即傳來低沉的男性嗓音︰


    “靜，是我，江凡！”


    江凡這通電話，顯然來得不是時候。


    羅靜驚慌地抬起頭，看見阿烈正用質疑的眼光看著她，她立即背過身去，輕聲地說︰“嗯，找我什麼事嗎？”


    “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江凡溫柔地問。


    怎麼這麼湊巧？羅靜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給他肯定的答案，他讓她等了這麼久，她豈可輕易地就接受他的邀約？


    “我晚上已經約了人，改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那可能要等我回國了。”


    “你……要去哪里？”听他這麼一說，她好後悔自己剛剛拒絕了他的邀約。


    “去日本，一段時間後才會回來。”


    “那……”這一刻羅靜已顧不得少女的矜持，他就要出國了，可她迫切地想要再見到他。“晚一點好不好？我八點之後也許可以見你一面。”


    “好，我在妳的住處等妳。”他也頗干脆。


    “那麼，晚上見。”


    “晚上見！”


    江凡掛斷電話後，羅靜仍緊緊地握住手機，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又活絡了起來，一股甜蜜幸福的感覺瞬間涌上心頭。


    “小姐，妳發痴啊！”身後的阿烈拍拍她的肩，搖搖頭說。


    “說什麼啊你！”羅靜臉上的紅暈像晚霞般，任誰都可以看出她正陷在一場戀情當中。


    “是江凡嗎？”除了他之外，應該不會再有其它男人會讓她變得如此開心了。阿烈的心突然感到酸酸的，不知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


    “江凡？”羅靜心上一驚，阿烈怎會知道他？莫非……


    “妳那天喝醉了，嘴里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我想是他沒錯吧？”阿烈的語氣有些隱忍的妒意。


    原來阿烈還對她隱瞞了這一段，是為了不讓她尷尬吧？


    “阿烈，對不起！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她歉疚地說。


    “沒關系！總有人比我更重要嘛，對不對？”他酸酸地說。


    羅靜看著他，有些頑皮，又有些認真地說︰“阿烈，我怎麼覺得你在吃醋？”


    哇咧！他也覺得自己在吃醋，可究竟吃的又是哪門子的醋？


    為了赴江凡的約，羅靜幾乎要把櫃子里的衣服都翻遍了，太正式或者太輕便，似乎都不太適合，江凡是個品味很高的男人，要和他在一起，總不能穿得太寒酸。


    再三考慮之後，她選擇一套剪裁大方的深灰色套裝，里面穿著一件棗紅色的翻領羊毛衣，搭配長度剛好過膝的字裙，整個人顯得既高雅又大方。


    最後，在臉上涂抹一層淡淡的彩妝，羅靜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


    在經過漫長的等待歲月後，這是她與江凡第一個正式的約會，無論過去的江凡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她希望這是一個美好的開始，也期待江凡會為她而改變。


    八點整，她的手機準時響起。


    “靜，準備好了嗎？我在樓下等妳。”江凡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


    “嗯！我馬上下去了。”她的心怦怦地狂眺著，因此，她必須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


    幣上電話後，她再一次檢視鏡中的自己，隨手撥了撥覆在額前的短發，突然覺得有些遺憾，她沒有留著一頭讓男人怦然心動的飄逸長發。


    江凡，他比較喜歡長發女孩吧？


    罷走出大門，她一眼就看見倚靠在車門旁的他，他和她一樣都是一身的黑衣，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里，瀟灑地凝視著她。


    她走向他的同時，江凡也向前移了幾步，交錯的那一刻，他很自然地摟著她的肩，她聞到他身上有著屬于男性特有的香水味。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她身邊的男性朋友幾乎都是不抹香水的，江凡的出現，讓她感覺自己正處于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還好江凡開的不是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她不喜歡太過招搖，寧可他看起來平凡一點，也不願他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妳今天看起來特別漂亮。”他說。


    “為了配合你，我總得好好地修飾一下。”羅靜坦率地說。


    “妳很可愛。”


    他很紳士地幫她開車門，讓她有種備受尊寵的感覺。


    上車後，他說︰“帶妳去看夜景怎麼樣？”


    和他一起看夜景？好像很浪漫。


    “好啊！”她爽快地說。


    直到目的地，她才知道，原來他要看夜景的地方不是她想象中的陽明山之類的場所，而是新光摩天大樓的頂端。


    雲采餐廳她早有耳聞，卻沒機會親身體驗，沒想到第一次來，會是和江凡在一起，此刻，她的心正如她所處的位置，飛揚在高空當中。


    由玻璃窗向下俯瞰，整個台北城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如此絢爛的美景，讓羅靜感動得幾乎要落淚了。


    她不是個愛慕虛榮的人，然而這一刻，她倒認為偶爾的奢華是必要的，有些東西必須親身經歷過，才會知道生活原來也可以如此的精采。


    “你說要到日本，是公事嗎？”她很關切他的動向。


    “算是，”他停了一下接著說︰“同時也是給自己一段假期。我們作廣告的人最怕失去那股狂熱，所以我通常都會趁著低潮期出國走一走，順變考察一下人家是怎麼作廣告的。”


    江凡對事情專注的性格依舊沒改，她還記得在西畫社與他相處的那段時光，江凡可以為了一幅畫而整夜末眠，只為了抓住那瞬間的靈感。


    羅靜常想，他若對感情有著同樣程度的執著，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女人為他流淚，為他心傷。


    “我記得你的油畫畫得很好，現在還在畫嗎？”羅靜還記得他曾畫過一幅“黃昏的漁港”，用色大膽鮮明，讓她印象十分深刻。


    “想畫時還是會畫幾張，只是沒那麼多時間，人總是要活在現實生活中。”江凡淡淡地說。


    “真可惜，我覺得你可以畫出一點成績的。”她覺得江凡作廣告，似乎還無法展現他的長才。


    “沒什麼好可惜的，也許有一天我年紀大了，生活也還過得去，我還是會再重拾畫筆。”他說得雲淡風輕，彷佛有沒有都無所謂。


    羅靜能體會他的心情，理想與現實，總是要有所取舍。


    “你現在最在乎的是什麼？”她想知道他對現實生活的想法。


    江凡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片刻後，他才開口說︰“妳好像記者在訪問我。”


    聞言，羅靜的臉瞬間脹紅，他說得沒錯，她好像問得太多了些。


    “對不起！我只是好奇。”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只是跟妳開玩笑的。”他笑笑說︰“妳問得很貼切，最近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也許很多事都已經歷過，總會對自己過去的生活有些厭倦吧。”他說得很模糊。


    羅靜不禁要想︰他找上她，也是因為對過去的生活感到厭惡的原因嗎？


    “為什麼突然想找我出來吃飯？”羅靜不喜歡過多的猜測。


    江凡短暫的靜默，讓她一顆心又七上八下的，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也許是巧合吧？”他仍看著她說︰“自從上次墾丁遇到妳之後，我們好像變得特別有緣，妳讓我想起很多學生時代的事……那段從夢境中消失許久的過往，好像又鮮活了起來，就像妳在我的記憶中一樣。”


    “我在你的記憶中怎樣？”她喜歡現在這樣的江凡，感覺很平實。


    “在社團那段時間，我們話雖談得不多，但我總覺得妳很特別，好像常有心事。有時候想問問妳，又覺得妳好像離我很遠，我們之間總有一道無形的距離，讓我無法與妳親近……但畢業後，我常常會想起妳，還有妳那雙像天使一樣的眼楮。”


    江凡對她的印象上回在餐廳巧遇時他大略有提過，卻沒有此時來得深刻。也許他們都曾經有過同樣的情愫，卻陰錯陽差地錯過了。


    “也許那是你的錯覺，我只是不太喜歡說話而已。”羅靜不願坦承自己對他的感情，關于過去在社團的那段日子，她萬萬沒想到因為自己刻意偽裝出的疏離，錯失了與他進一步相知的機會。


    “現在的妳變得喜歡說話了。”他取笑她。


    “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她俏皮地說。


    “妳很可愛！”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夸她可愛。


    她對“可愛”這兩個字有種新鮮的感覺，因為她身邊的朋友很少有人說她可愛。但她喜歡江凡說她可愛！


    “想不想去看電影？”用過餐後，江凡問她。


    看電影？好像真的在約會呢！


    羅靜很懷疑自己和江凡兩人，真會走上那條路嗎？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而是覺得江凡不是她所能夠掌握的男人，比起阿烈和黃偉，他顯得深沉多了。


    可最後她還是陪他去看了一場電影，那是一部文藝愛情片，里面有一場男女主角歡愛的場面，羅靜兩眼直直地盯著屏幕，不敢看身旁的他。


    直到走出電影院，已經是午夜一點了，江凡自然地握著她的手。


    羅靜細致的手被握在他的掌心，在這個寒冷的夜里，讓她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


    從電影院走到他停車的地方，他沒再開口說一句話，羅靜也不以為意，因為那種感覺很美，也許過了今夜將不會再有，所以，她心上交織著酸甜苦澀百般滋味。


    上車後，羅靜終于忍不住問他︰“你明天就要走？”


    “是的，明天下午的飛機。”他轉過頭看她。


    她心中萬分的不舍，沒想到才剛剛度過一個美麗的夜晚，他卻馬上要飛到另一個國度，教她情何以堪。


    江凡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他的眼像夜空的星光般深邃，讓人感到難以捉模，許久後，江凡才收回視線，發動引擎，將車子開出停車場。


    罷剛那一剎那間，羅靜幾乎以為江凡會吻她，畢竟此情此景，就算來一場熱吻也是理所當然。


    他卻沒有！


    是因為不敢？或者不想？


    羅靜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難過，總之，她剛剛是有那麼一點期待的。


    江凡雙手穩穩地放在方向盤上，神情認真地駕著車，往她住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兩人都在靜默當中各懷心事。


    回到羅靜居住的大樓下，江凡替她開了車門，摟著她的肩走到大門口。他停下腳步，就著微弱的燈光看著她，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馬路上偶爾傳來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音。


    “靜，等我回來再跟妳聯絡。”


    他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對著自己，兩人刻意回避的視線，再次糾纏。


    不知為什麼，江凡這句話惹得她難過得想要流淚，


    “別這樣！”江凡看著她眼底閃爍的淚光，心上有些慌，有些不忍。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因哽咽而無法繼續，或許是整個晚上累積下來的情緒讓她失控。


    “和妳在一起很快樂，真的。”江凡的眼底驀地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他突然上前一步，緊緊地抱著她。


    她眼角的淚終于淌了下來。


    他低頭吻去她的淚，羅靜偎在他懷里，感覺江凡似乎離她近了一些。


    “妳這樣會讓我心疼！”


    她就是要他為她心疼，不是嗎？


    “別讓我走不開……”


    最後，他的吻終于落在她嫣紅的唇上，一場難分難舍的吻別，在這寒冷的夜里正持續加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