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這小孩究竟是怎麼了？


    看著眼前的小男孩張著嘴猛哭，眼淚鼻涕沾滿脹紅的圓臉，沈浩皺著眉，完全模不清是怎麼一回事。


    阿炮停好車子後跑過來，看見這詭譎的一幕，思索了半晌後開口道︰


    “大哥，你瞧這孩子這麼小，我說咱們就放他一馬，別跟他計較了吧。”


    沈浩一听掃了阿炮一個冷眼。


    “我會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他說，聲音也冷得可以。


    “那……”阿炮來回看著這一高一矮。“這小子干嘛哭得這般淒厲？”


    “我也想知道，不如你替我問問他啊！”沈浩沒好氣道。


    阿炮聞言干笑了兩聲︰


    “這……我還以為是這小子不小心擋了你的路——”


    “就算他真擋了我的路，難道我會揍他不成？”


    阿炮一听笑得更為尷尬︰


    “是，是，我當然知道大哥你不會對一個娃兒怎麼樣，不過我看他哭得這麼慘，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


    “他玩滑板車險些撞上我，我不過是皺了皺眉——”沈浩話說到一半，感覺有人用手指戳他的背，令得他閉上嘴轉過身。


    他背後只有一個人，顯然膽敢用手指戳他的就是這看起來還不滿二十歲的女人。


    說她是女人，沈浩心里其實有那麼點懷疑。她個兒不算小，但比只貓兒重不了多少，渾身上下包裹在一套寬松的淺灰運動服里，看不出半點曲線，如果不是白晰的皮膚、秀氣的五官和那一頭及腰的長發，說她是個長太高的小男生遠差不多。


    把眼前的人徹底打量了一番，沈浩眯著眼楮問︰


    “妳『叫』我？”


    人家可沒讓他一副流氓樣給嚇著，一雙大眼盯著他點了點頭，意思是“沒錯，就是老娘用手指戳你的背”。


    “有什麼貴事嗎？”沈浩再問，兩道濃眉高高挑起。


    “別欺負小孩子。”長發女子如是說，聲音還真是低沈。


    沈浩心情大壞！就因為他的長相凶惡了點，每個人都當他是欺凌弱小的大魔頭。


    他瞄了罪魁禍首一眼，那孩子一臉懼意不斷啜泣，用手抹著臉上的眼淚鼻涕。


    嗯，的確是一副遭人恐嚇的模樣，連他都不得不這麼承認。


    “妳哪只眼楮看見我欺負他了？”沈浩將視線拉回女子身上，這會兒有些敬佩她竟有古時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精神。


    女子挑起眉，那意思他懂，就是“你沒欺負人家，人家干嘛哭得這麼淒慘”。


    “妳想知道這小表為什麼哭大可以問他，在弄清楚原因前別妄下定論。”


    听沈浩這麼一說，女子一雙眸子掃向猶在一旁啜泣的小男孩，似想听听他怎麼說。


    男孩扁了扁嘴，早已濕透了的眼楮又掉下幾顆淚珠，只見他抖了抖嘴唇、吸了吸鼻子，二話不說推著他的滑板車轉身就跑，這舉動令得沈浩和長發女子一陣錯愕，不約而同聳起了眉。


    “搞什麼東西？”沈浩嘀咕。


    “真沒禮貌。”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阿炮則在一旁點頭附和。


    沈浩給了阿炮一個“閉嘴”的眼神，然後轉個頭意有所指地望向長發女子。


    妳瞧，那小表跑了，根本是心虛。他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清白。


    長發女子雙手插在口袋里，有些懶洋洋的模樣，只揚了揚嘴角回應沈浩的宣示。


    沈浩見狀不由冒火，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那股怒氣。


    “我『真的』沒欺負他，是那小表滑著滑板車沖到我面前，接著就哭起來了。”他咬著牙說。


    “是嗎？”低沈的嗓音滿是懷疑意味，無視于沈浩愈來愈顯鐵青的臉，長發女子轉了個身悠哉地離開了。


    ※※※


    大馬路向右轉了個彎，長發女子在巷子里踫上了方才涕淚縱橫落荒而逃的小男孩。男孩倚牆而立，嘴里嚼著口香糖，眼淚鼻涕都已經擦拭干淨，半點沒有才哭過的痕跡。


    “你沒事吧？”長發女子微皺著眉問。


    “當然，全身而退毫發無傷。”男孩遞了片口香糖給她，女子搖頓拒絕。


    “我看你哭得很慘。”她問。


    “先聲奪人嘛！”男孩以超越年齡的成熟語氣道︰“那家伙長得像黑社會老大，非奸即盜，我一個橫沖直撞差點撞上他，為保小命，還是把姿態擺低點比較好。”


    “你那姿態也太低了點。”女子蹙眉︰“我見了還以為你真的『非常』需要幫忙。”


    男孩搖搖食指︰


    “我自己可以搞定。”


    “這麼說來我跟那個家伙一樣，被你的演技給騙了？”


    “不賴吧？我最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在連續劇的研究上。”


    “你的演技的確精湛，但也犯不著在我面前表演，如果那人真要對你如何，我會幫你。”


    “當時那種情況，我想還是別讓他知道咱們認識比較好。”


    “為什麼？”


    男孩搖搖頭︰


    “簡簡單單就可以解決的事情，我不想把問題復雜化。”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輕嘆道︰


    “你真的是十歲小孩嗎？我愈來愈懷疑。”


    男孩咧嘴一笑︰


    “沒什麼好懷疑的，妳也知道我跟妳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