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ra開始大方進出丞天，檀芷若什麼話都沒說。原本，她以為左斂賢這種情況只是一時的，但，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


    這一切，更令她心寒到了極點。


    她手中拿著核準回葛拉斯的申請單，往左斂賢辦公室走去，里頭有他和flora的鶯鶯笑語，但她已經不在意、只要忍住這最後幾天，就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打擊她了。


    從以前到現在，她不就是這樣忍受過來的嗎？


    只是，這次……特別的痛。


    檀芷若推門而入。flora和左斂賢兩人勾肩巧笑的模樣立即落入眼廉，她強迫自己不可以轉頭憤而離去。


    &uot;她怎麼來了？&uot;flora笑得很美。&uot;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來是有要緊事吧？我干脆先回避好了。&uot;她說著，便做作地假裝要離去。


    &uot;不用。&uot;左斂賢冷笑，拉回flora他細細打量檀芷若臉上的表情，發現她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uot;我只是來談公事的，說完就走。&uot;檀芷若冷淡地開口。


    &uot;嗯？&uot;左斂賢笑著，摟緊懷中的flora。&uot;你快說，我很忙。&uot;


    &uot;我知道你很忙。&uot;檀芷若順著話接口。難道不是嗎？他正忙著和flora調情。她掏出懷中的表單，擱在左斂賢的桌上，不卑不亢地道︰&uot;請你簽名。&uot;


    他掃過那張回法國的申請單，胸口猛然燒起一陣怒火。


    &uot;不準！&uot;他立即吼道。


    她訝然抬頭看著他，眼底有些憤怒。&uot;為什麼？&uot;他沒理由硬要她待在這里。


    &uot;沒有為什麼。&uot;他霸氣地道。&uot;我要你留在這兒，你就哪兒都不許去。&uot;


    &uot;為什麼要這樣呢？賢。&uot;flora有話要說了。她用修長的手指戳戳他的胸膛。&uot;反正她這里也待不下去，看我們和好就眼紅，真是小心眼！&uot;


    他沒回話，但眼里的溫度已然下降了。


    &uot;我想要回法國，你沒有理由把我扣留在這里，一開始我就只打算留一個月。&uot;她提起當初的舊事。


    &uot;現在情況不一樣了。&uot;他開口。


    &uot;我要回去。&uot;檀芷若堅持著。


    &uot;我不許。&uot;他勾起一抹很冰冷的笑。


    &uot;賢──&uot;flora繼續游說著。她不喜歡這女人一天到晚在這里打轉，她可是她的眼中釘兼情敵。


    &uot;即使你不答應，我依然會回去。&uot;檀芷若終於忍無可忍了。&uot;反正j≈a已經拿到合約，我沒什麼好掛念的，說要走不過是形式上的報備。&uot;


    &uot;哎喲，賢，你有沒有在听啦？你讓她走啦，我討厭她……&uot;


    &uot;住口！&uot;終於，他厭煩地對flora咆哮出聲。&uot;拜托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我實在是受夠了！&uot;


    檀芷若冷眼看著他們，覺得一切都很可笑。&uot;總而言之，就是這樣了，adrien留在這里人手絕對夠，我向你保證；而且行李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三天後我就走。&uot;一切都結束吧。


    她心已冷了，實在沒必要再待在這里自取其辱。


    她轉身，推開門，決定要驕傲地離去。


    只是，一離開他的辦公室，她立即紅了眼眶。


    &uot;若、若！&uot;左斂賢追了上來。&uot;你不許走！&uot;


    長廊上沒有任何人，所以他的叫喊格外清楚。


    檀芷若一震，但是沒有轉身，仍強作鎮定。有那麼一刻，她的眼淚差點不受控制地掉落。


    左斂賢的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肩。


    &uot;做什麼？&uot;她的口氣依然倔強。


    &uot;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台灣。&uot;他依然霸道的說著。


    &uot;我不要。&uot;她任性了。&uot;為什麼我還要留在這里找自己麻煩？你和flora好得很，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uot;最後一句說完，她幾乎听得見心碎的聲音。


    &uot;若！&uot;左斂賢心急了。


    &uot;你已經沒有資格這樣喊我了。&uot;她搖搖頭。&uot;我現在不是你的若了！&uot;


    &uot;我……&uot;他懊惱地抓著頭，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明白。&uot;我承認我嫉妒你們，我根本不愛fiora，我只是因為氣你……&uot;


    她倏地慘白了臉，終於轉身，冷淡、且帶著質問口吻地道︰&uot;就因為這個糟糕的理由，所以你……這樣對我？&uot;她真是傷透了心。


    他默然。


    &uot;我沒有力氣跟你爭吵。&uot;看見他承認的眼神，她再次背對他。&uot;這件事證明了我們脆弱的愛情，我覺得很絕望。&uot;她說著，眼中有淚光。


    &uot;但我還是愛你！&uot;他心慌地說。


    &uot;只是不夠堅定。&uot;她打回他的話。


    &uot;若……&uot;


    &uot;你知道後來，我和你吵完架之後，我買完東西回來，又看見了什麼嗎？&uot;她想說清一切，從此之後，兩人一刀兩斷，互不相干。


    &uot;什麼？&uot;


    &uot;我遇見了一個人，alex。原本，我還想要回來，想說還有解釋的余地；但是，我看到你和flora……&uot;甚至後來，他們兩人無視於她的存在，大方成雙入對，這更教她體會哀莫大於心死的痛。


    &uot;我……&uot;左斂賢知道她想要提及那天的事情，他急於辯解︰&uot;我只是一時氣憤。&uot;


    &uot;但你還是做了，不是嗎？&uot;她冷靜指出事實。


    &uot;若……&uot;他無話可說，只能乞求。


    &uot;flora再過幾天就要回英國了，你好好疼她吧，就這麼幾天。老實說，我根本不在意。&uot;她又說謊欺騙了自己。&uot;我真的要回法國了，不要再挽留我了。&uot;她說完，轉身就走。


    &uot;若……&uot;


    她听見他喚她，但是她沒有回頭。不能回頭了，因為她不能讓他看到她為他心碎、為他流淚的模樣。


    她要走得很堅強，她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不是嗎？


    機場上，檀芷若背起行囊，等候往法國的飛機。她原本是打算一個人走的，唯獨明白所有來龍去脈的adrien堅持前來送她。他什麼都清楚，包括alex和flora的那一段。


    丙然，還是朋友比情人更有保障。她心酸地想著。


    &uot;很抱歉把你丟在這里。&uot;檀芷若充滿歉意地道。她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要匆匆飛回法國，甚至把友人單獨留在這里。


    但沒辦法，她已經沒心情再留在這里了。


    &uot;不必擔心我。&uot;他搖搖頭，露出如陽光船和煦的笑容，親切地模了模她的頭。&uot;我把這里處理好就回去了。屆時，會有其他調香師輪流在台灣停留，一切會很順利，沒問題的。&uot;他要她放心。


    她笑開了，這麼多天以來，首次露出的真正開朗的笑容。


    &uot;謝謝你，真的……謝謝你。&uot;她紅了眼。


    &uot;才笑了怎麼就又要哭，我們又不是生離死別，干嘛這麼傷心？&uot;他逗她。


    檀芷若卻賞了他一拳。


    &uot;別亂說話！才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uot;她紅著眼瞪他。


    &uot;什麼？&uot;這句中國俗諺，他不懂。不過看她又恢復正常，總算是放了心。


    &uot;沒什麼。&uot;她淺笑。&uot;你要學的中文還多著，慢慢等吧，我很有耐心可以教你。&uot;說著，她拎緊了肩上的包包。


    &uot;那就送到這兒，你要去候機室了吧。&uot;他推推她。


    &uot;aurevoir！&uot;他用法語說再見。


    &uot;aurevoir！&uot;她猛地沖向前，抱住他。


    adrien熟練地又在她臉頰旁輕輕吻了下。


    她走向候機室，正要跨入之際，忽地轉身。


    &uot;adrien。&uot;她若有所思的喚了他。


    &uot;還有話要說？&uot;他依然微笑的看著她。


    &uot;我想問你。&uot;她像是下了重大決心一般。


    &uot;什麼事？&uot;


    &uot;你……我想要知道，你那個墨綠色的小盒子，還留在身邊嗎？&uot;檀芷若笑著，但不知為什麼，那笑容掛在她臉上就是覺得很牽強。


    他一愣。&uot;你……什麼意思？&uot;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uot;我想……你或許有機會，只是，我還需要點時間考慮。&uot;


    她遲疑，卻又認真地說道。


    &uot;我不要你勉強接受，那樣對誰都不好。&uot;


    &uot;我並不是勉強接受。&uot;她璨然而笑。&uot;我是真的這樣想的。&uot;


    &uot;好吧。那東西我當然是一直留在身邊，至於你，再說吧。等我回法國，好嗎？&uot;他親匿地對她握握手，狀似戀愛中的情侶。


    &uot;好。&uot;她點頭，眼底泛著霧氣。&uot;那我走了。&uot;


    話落，她走進人群里；他看著她，直到她被人潮給淹沒。


    走出航廈，adrien徑直往停車場走去，在那里。有個男人正在等他。那人，正是左斂賢。


    &uot;她走了？&uot;左斂賢看見他走來，推開車門問道。眼底，滿滿都是沮喪與落寞，還有那濃濃的悔意。


    是他堅持要來的，知道檀芷若這個時候要走，他一個人開了車，然後堅決要載adrien回去。他似乎有心想要留住，但，也什麼都沒留。


    &uot;走了。&uot;他朝他點點頭。&uot;謝謝你來接我。&uot;他淡然地說道。


    這時，頭頂上飛過一架銀色大鳥，那也許是她坐的飛機。


    &uot;我最後能做的，恐怕也只有這些。&uot;左斂賢愁眉苦笑。


    &uot;你知道嗎？我一直很想狼狠地揍你幾拳！&uot;adrien收起笑容，毫不客氣地對左斂賢斥道。


    左斂賢無言以對。


    &uot;你和芷若都是傻子，兩個人都教我看不下去。只是，芷若是死心眼苦苦守著你，而你則是蠢到不知珍惜。&uot;說著，他一拳打在他臉上。&uot;你這個蠢蛋！&uot;


    他沒有反抗。


    他知道他該被揍，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楚，包括那天他和flora做的事，adrien全都轉告了。當她意志堅決地向他宣告要回法國時，他無力挽留。畢竟，自己已經不再有那個立場。


    他背叛了芷若，這就是報應。還能怪誰呢？就怪那時被恨沖昏頭的自己吧！


    &uot;你絕對不會懂我的心情！&uot;adrien咆哮著。&uot;你不知道我在葛拉斯的時候，听她講你們共同擁有的那些往事有多難受，我全都捺住性子當個垃圾桶，听她講心事，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大爛人！&uot;狠狠地，他的拳頭不斷落下，他的臉上、肚子上。肩上……


    &uot;我來台灣，一半高興，一半難過！我還以為她會有好的歸宿，可以放心交給你，沒想到……&uot;他氣瘋了，聲音都啞了。


    左斂賢依然沉默不語。


    &uot;你這個爛人，你知道剛剛她跟我說了什麼？她說她會考慮跟我在一起！&uot;他吼著，一腳端在他的肚子上。


    听到了這句話，左斂賢才緩緩抬起頭。


    兩人沉默著，互相對望。


    adrien粗喘著氣看著他，左斂賢的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uot;你答應了？&uot;左斂賢急急的問，然後懊惱地說︰&uot;你就答應她吧！她和你在一起比較快樂，反正，我們已經結束了……&uot;他終於承認了這件他不願說出的事實。


    第一次，他把自己的高傲自尊擺到一邊，但是，為時已晚。


    &uot;你終於知道她是快樂或不快樂了。&uot;不曉得為什麼，他揍完人之後，心情竟然很平靜，也還有余力去跟他分析道理。


    &uot;你是個好上司，賣命工作，但是卻從來不是好情人，你還需要學習。&uot;


    &uot;我現在生活已經一團糟。&uot;左斂賢終於發現自己是個爛人。&uot;再說吧，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說太多也沒用。你回去找她吧，那樣對她也好，我可以盡早安排你回去的日子。&uot;他說著，抹去嘴角的血。


    adrien瞪他，藍色的眼眸迸出憤怒的火花。


    &uot;你這個蠢豬！你以為我去找她，她就會真正快樂嗎？就算她答應了我，那樣也沒有任何的意義。&uot;他吼著，真想一拳把他打到天涯海角。


    &uot;我不知道……&uot;他失神地說。&uot;我不想傷害她。&uot;


    adrien看著他，內心暗暗嘆了口氣。打開車門，一坐了進去。他不想多說，或許以後他們會有復合的可能。


    而且，就算他愛她，但要他接受也實在太難，他很清楚芷若不愛他的……


    法國梆拉斯


    j≈a香水專賣店里頭，檀芷著正忙碌著。今天她不到香水廠，反而在這里管賬收錢。她喜歡看著顧客在一櫃又一櫃的香水、香精前挑選合適自己的款式。


    那種感覺，讓她覺得比悶在工作室里頭調配香水還要來得有成就感。


    因為，她就是配制這些香水的人。


    &uot;這一款含有檀香的成分，味道會比較濃重，如果你喜歡淡香，可以參考這一款看看。&uot;


    &uot;在左邊架子上店邊數來第三個……&uot;


    &uot;啊，這一款我們剛好賣完了，要不然，我們幫你趕工訂做，只是，要等個幾天可以嗎？&uot;她向最後一位客人建議。


    人多，她忙得頭昏腦脹。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位，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要下班了。


    &uot;chloe，這里我來忙好了，你臉色看來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會兒？&uot;店里的小妹對她說道。


    檀芷若搖搖頭，勉強露出個虛弱的笑。


    &uot;我很好，你去幫antoe整理架上的東西吧。那邊有些亂了。&uot;她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然後繼續在櫃台坐鎮。


    在這里，她一向很快活。但是。最近這幾天卻有些反常了，整天都蹙著眉頭，有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笑出聲。這種怪異轉變，任誰都看得出。


    chloe、chloe、chloe……她反覆念著自己的法文名字，忽然覺得自己已經離當年來法國的她很遙遠，以往那種單純地笑著、快活著的日子，已經不再保有。她回去一趟台灣，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愛情，結果卻是如此苦不堪言。


    昨天，她一個人多喝了點紅酒，就一直頭痛到現在。她的酒量本來就不好，現在終於嘗到後果。


    &uot;呃──&uot;按住太陽穴，她發出細碎的申吟。


    每次心情不好她就這樣，找了瓶別人送的波爾多紅酒就喝了起來；沒想到昨天該死的想起以前和左斂賢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甜蜜光景，想著想著就哭到吐了，吐得滿地都是，真不像她平常的作風。


    她恨自己的記性在這個時候特別的好。


    她很清楚調香師是不能輕易沾酒的，但是……


    算了，她也想不出一個好的理由來搪塞自己的失常。


    真不知道丞天那兒怎麼了？她的不告而別，想必對左伯伯造成某種程度的打擊吧。她無力地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說著對不起。


    忽然，一陣惡心的感覺又涌上喉頭，檀芷若起身沖向廁所。


    &uot;惡──&uot;夠了，都是那可惡的宿醉。


    &uot;chloe？&uot;小妹非常擔心地道︰&uot;你到外頭走走吹吹風好了，店里有我們兩個照料就可以了，再說也要關門了。&uot;她勸著，好心地看著檀芷若。


    &uot;我……&uot;檀芷若狼狽地走出廁所，好在自己的丑態沒被顧客瞧見，要不然，j≈a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口碑又要有裂痕。&uot;好……好吧，這里就交給你們了，抱歉。&uot;她朝著門外走。


    &uot;不會，你坐了一整天都沒有休息，出去散個步也好，不過小心天色暗了雲又多，可能會下雨，要不要帶把傘出去？&uot;


    她看著外頭的天色，小妹說得對，但是她今天不太積極想照顧自己的身體。&uot;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回來。下雨我會到騎樓去躲躲的，沒關系。&uot;她走了出去。


    adrien應該快回來了吧，她思忖著。前幾天接到他的電話，他說再過幾天一切就ok了，但是他沒說回來的確切時間，她也沒辦法去接機。


    電話里頭的他，還是一樣溫柔，偶爾響起幾聲爽朗的笑聲，就與往常一樣；倒是她，為那天進候機室時所說的話而感到臉紅心跳。那倒不是動心的感覺，比較像是……說錯了話的困窘。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這話明明就是自己說出口的，到最後猶豫的也是她。


    不過，她真的有開始在認真考慮。自己對遠在台灣的左斂賢，確實死心了吧。


    沿著街道，檀芷若隨意晃蕩著，這里的每個巷弄，她是再熟悉不過。


    想當初，還是adrien領著她到這里四處走走介紹。


    &uot;那是j≈a的暖房，還有本廠，再過去有其他較大的知名品牌，chanel、cd、ck，這些你應該都很熟悉吧……&uot;她那時是睜大了眼拚命地吸收，都忽略了adrien細心關照之下的一雙愛戀眼楮。


    從來沒想過他會愛著自己。


    &uot;落難公主……&uot;她喃喃自語想起他那天說的形容詞，開始苦笑。沒想到那時落魄地被撿到的她，竟然有那麼一個唯美的稱呼。


    她會愛他嗎？她不知道。但是，她是欣賞他的，欣賞他的翩翩風度，幽默卻又不失認真的工作態度，以及他的貼心，還有不定時送給她驚喜的花束；比較之於的左斂賢，唉──她心中五味雜陳。


    忽然，雷聲轟隆地響起。


    檀芷若抬頭看了天空，發現天色急遽暗了下來。糟糕！快下雨了！


    她匆忙地想要找個地方躲雨，但是附近沒什麼店家，她還來不及鎖定目標，雨滴就已經大顆大顆地打在她身上。


    她驚慌失措。


    都怪自己不知不覺走到這種小徑上，要往回走恐怕還有一段距離。算了，乾脆就淋個夠，反正也沒人會關心她。檀芷若忽然自暴自棄地想著。然後在無人的路上手舞足蹈，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像是沒生命的布女圭女圭，聰慧的眼神已然消逝，顯得呆滯。


    &uot;我受夠了！&uot;她仰臉朝著天空大吼大笑，全身上下都濕透了。&uot;我、受、夠、了！听、到、了、沒……&uot;


    她瘋狂地吶喊，不斷轉著圈，轉得頭都要暈了。雨聲里，她的聲音微小到被大雨淹沒。但她不要停止，她要發泄。她已經悶了好多天，她不想要自己再這樣下去。


    &uot;我討厭，我討厭這樣！&uot;她放縱自己嘶吼著。&uot;我不要愛你！不愛你了！不愛你了&uot;她跳著，泥土路已經泥濘成一片，髒了她的鞋、她的裙擺。


    &uot;為什麼你要這樣……&uot;她又哭又笑，不懂自己的心情。


    &uot;我討厭自己被你影響，但是……為什麼……&uot;她看著天空，臉上的雨水和淚水都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看著廣袤的天空，覺得這整個世界似乎遺棄了她，她在流浪，她是吉普賽人……


    忽地，她的腳一個不小心絆到地上的石子，轉個不停的身子摔倒在路中央。


    &uot;痛！&uot;她咬牙申吟。看來，她很不幸地扭到腳踝了。


    真是超級悲慘的，她想著的同時，哭得更慘。尤其腳痛，讓她爬不起來，就這樣跌坐在路上哭泣著，雨水打到她身上也不理會，衣服髒了也不在意，聲音啞了也沒關系糟糕的是，左斂賢當初說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在她腦海里冒了出來。真是莫名其妙，她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見鬼了！


    她記得他說會和她在一起的，一切有他都會沒事，他可以代替父母照顧她。但是他騙人……


    她記得他說戲碼已經出了軌，親吻那一幕不算在內，但是沒關系，他們的感情都出了軌。可是，後來她看到他和flora的那一幕，要她怎麼相信他。


    無數的回憶在腦海里打轉，她想到頭都暈了，暈得不知如何是好，身體不舒服，淚涌得更凶猛。


    &uot;你騙我，為什麼你要騙我？&uot;她仰頭問著，但是回答她的只有滂沱的雨聲，嘩啦啦地下著。


    夜深了，她在大雨中的小路上，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uot;痛！&uot;檀芷若翻身輕輕申吟，全身都感到不適。這不是她平常睡覺的床跟枕頭，這是哪里？


    她死命想要睜開眼，頭暈目眩感忽然襲來，讓她倒回床上，接著是一陣狂咳。


    這陣急促的咳嗽聲，驚醒她身邊的人。


    &uot;芷若？&uot;


    她努力地將眼楮聚焦，發現是adrien，他臉上明顯地寫著擔憂。


    &uot;你醒了？感覺怎樣，有沒有不舒服，我可以幫你叫醫生來？&uot;


    醫生？她眨眨眼。


    &uot;醫院？&uot;她看了看四周，白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


    白色的枕頭。&uot;我很好，只是……喉嚨有點痛。&uot;說著，她又是一陣狂咳。


    &uot;你這個傻瓜！你怎麼不好好愛惜自己！&uot;adrien低斥道，很快的將眼里的淚水掩飾過去，&uot;肚子餓了沒？我切水果給你吃。&uot;他細心地問。


    &uot;好。&uot;檀芷若笑道，&uot;你怎麼在這里？&uot;還有，她又怎麼在這里？她想弄清楚。


    adrien削著果皮。&uot;我剛從機場回來，就接到通知說有人發現你昏倒在小路上，還送你到醫院。我才想問你怎麼跑到外頭去淋了一夜的雨，還又弄了一身的傷？還好只是感冒而已。&uot;


    原來是這麼回事。


    &uot;我只是、我只是……&uot;她紅了眼，抿抿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當時的情況。


    &uot;你再多的理由全都是藉口。&uot;他不悅地睨她一眼。&uot;我不跟你追究，但你以後別再這樣子了，好嗎？&uot;他溫柔地替她順好睡亂的頭發。


    她點頭，淚緩緩落下，滴到枕頭上。&uot;我知道，以後不會這樣子了。&uot;


    &uot;知道就好。&uot;他把削好的水果切成一瓣瓣。


    &uot;我那時候，只是心情不好。&uot;她努力地想挽回什麼。&uot;我怎麼知道會下雨，而且，我腳扭到很痛……&uot;她邊說著兩眼邊四處瞟著，忽然有意外發現。&uot;是我喜歡的郁金香。&uot;


    &uot;我剛買的。&uot;


    &uot;謝謝。&uot;他總是這樣貼心的。


    &uot;芷若，你回來法國後，我已經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左斂賢，包括alex那一段。&uot;他話題一轉，回到這上面。畢竟有些問題不面對還是不行。


    &uot;你……&uot;她瞪他。


    &uot;你們之間有些小誤會，我相信他那天是無心的，你真的不肯原諒他？&uot;他詢問著，純粹以好友的角度。


    &uot;adrien……&uot;她無力地閉起眼。&uot;你知道嗎？就算那是無心的，我也覺得很心寒。我無法預料，有了這次傷心之後，是不是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我沒有那麼堅強，可以禁得起那麼多的考驗。&uot;她很累了。


    &uot;好吧。&uot;他勸了勸沒效，終於放棄。&uot;我真的覺得你們這樣太可惜，你等他那麼多年，現在卻這樣。&uot;


    &uot;沒什麼可不可惜的，都結束了。一切都是我自願的。&uot;總之，她以後不會再這麼傻。


    &uot;隨你的意。&uot;adrien切好了水果，將隻果放入小盤子內，用手指挑起一瓣。&uot;張開嘴，啊──&uot;


    &uot;我自己就可……&uot;她開口想抗議，說自己的手又不是廢了，但話不及說完，水果已經塞人她的嘴里。&uot;唔！&uot;她不悅的皺起眉。


    &uot;乖。&uot;他哄著她。&uot;現在不是產季很難買的，我知道你喜歡才特別去找，找了好多家。&uot;


    好不容易吞咽下，她不領情地對他低吼︰&uot;我又不是小孩，干嘛喂我？神經病。&uot;說完，她槍來盛著水果的盤子自己吃。


    &uot;我當然知道你的手好好的，也不是小孩子。&uot;adrien笑了，順手撥了撥頭發。


    那一瞬間，他的瀟灑讓她不得不承認那會迷死眾多女性朋友。但，不包括她。


    &uot;我只是覺得那種感覺很好、很幸福。&uot;他淡淡地說道。


    &uot;adrien。&uot;她一怔，不知怎地淚水又落下。瘋了，自己幾時這樣愛哭過？不過是一句話就哭成這個模樣。


    &uot;別哭了，我都是自願的。&uot;夕陽灑在他身上，他的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彼此相互輝映。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子真的對她意義非凡，然而她卻不懂得珍惜。甚至到現在還是這麼傻、這麼執迷不悟。


    她還是老是想到他，左斂賢。


    &uot;我真的很抱歉。&uot;她哭著。


    &uot;沒什麼好抱歉的，你別傻了。這種事一向都是你情我願，不是嗎？&uot;他模了模她的額頭。


    &uot;可是，你給了我那麼多，我卻什麼都沒有……&uot;或許，還在不知不覺中傷了他的心，她卻渾然不覺。


    &uot;都是我心甘情願的。&uot;他又哄她。&uot;別激動成這樣，這樣對病人不好，到時候又有人說我虐待員工，看要怎麼處理。&uot;


    &uot;你！&uot;她破涕為笑，但心里還是覺得愧疚。


    他笑了笑繼續拿回盤子喂著她吃隻果，好不容易，一盤隻果被吃得精光。


    &uot;我累了。&uot;她托辭道。實際上並不這麼一回事，她才剛睡醒，哪來累不累的；她要的，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uot;好，你快睡吧。&uot;他替她拉好被子。&uot;我先回廠房看看，等會兒再來。&uot;


    她點頭，看著他離去。


    &uot;adrien！&uot;她突然地開口喚道。


    他依言轉頭，挑眉。&uot;怎麼？&uot;


    &uot;你說過……回法國我們要好好談談的。&uot;她沒有忘記，只是不敢開口。&uot;你不在的時候，我想了很久。&uot;


    adrien的臉色稍稍變了，轉為嚴肅。


    &uot;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忘得了他，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你願意跟我……先練習嗎？感情，再慢慢培養好嗎？&uot;檀芷若說著說著聲音轉小，細如蚊蚋。&uot;最後的結局對你而言，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壞，這我無法保證，但是……&uot;她說著，又有哭音。


    adrien看著她，然後緩緩地點點頭。


    &uot;真的嗎？你願意答應我？就算我對你這麼的糟糕又不知恩圖報……&uot;


    &uot;芷若，我會等你的。&uot;他語氣堅定無比的說著，然後轉身離去順手帶上房門。


    看著他離去，她忽地又想起一些往事，抓起棉被就蒙住頭。


    &uot;不對不對……&uot;她搖著頭。&uot;不該再想的，都結束了，我要喜歡adrien，這是我答應他的……&uot;她更猛力搖著頭，如撥浪鼓。


    忽然，哇的一聲，她又哭了起來，她的肩膀不斷顫抖著；只是這次，沒有人听到，也沒有人來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