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這是第二次試鏡之後，比較上鏡的幾位，同時我相信這幾位里頭，一定有您心目中的人選。”禿頭的企劃部經理許文龍如是說道。


    大老板會對這次“蒂芬妮”飾品模特兒的人選如此重視，老實說他感到有些意外。


    他會這麼想，並不代表平日龔雲磬對于Tiffany名模征選活動漠不關心，只是他通常會將所有的決策權，都交到他們手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這里听他報告，而龔雲磬這次的反常，也令他心里起了莫大的疑問。


    看也不看投影片，他的手指曲起，輕敲著會議桌，實心原木桌因為他的舉動而喀喀作響著。


    報雲磬向來人緣好，是女人心中想要的男人。


    他——有錢、有勢，除了“龔氏集團”之外，還有經紀公司以及投資國際知名品牌“Tiffany”，讓它在他旗下一間高價位的百貨公司里設櫃。


    那間高價位的百貨公司，可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去消費的。


    斌婦人一下車，就有專門的禮賓生幫忙開車門、泡茶，里頭每一位專櫃小姐的服務，也與里頭陳設的商品價格成正比。


    除了有錢之外，他更擁有一張俊俏的臉孔，那是每個女人都會喜歡的皮相。


    一張無害的生臉，俊的可以，再加上他斯文的談吐、優雅的氣度、對女人彬彬有禮的模樣，讓他在女人圈里大受歡迎。


    基本上，龔雲磬是喜歡女人的，但他喜歡的女人是乖巧、不吵鬧、知分寸、懂進退的。


    讓他看上的女人，只要擁有這些特質，在跟著他的期間，絕對是吃香喝辣，享受著他溫柔的呵護、細心的疼愛。


    可若是要求的太過分，他前一刻可以與你在床上溫存，下一刻也可以無情的將你踹下床、趕出門。


    總之，他有情亦無情，斯文又殘酷。


    別看他一臉斯文樣，在公司里，他的要求可是最嚴格、冷酷的，他可以給員工最好的待遇，但是相對的，他也要員工做出最好的成績，公司里的高階主管，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才不會想見這個大老板呢!


    報雲磬的利眼眯了起來，看來，他似乎沒將他之前說過的話，刻在大腦里吧!若是有，許文龍怎麼還會挑出這幾個世界知名的模特兒呢?


    “總裁，這位之前有幫"香奈兒"代言時裝及化妝品，知名度很高，而這一位則是幫"碧妍"代言化妝晶……”


    “許經理，你還記得我之前是怎麼說的嗎?”龔雲磬的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似乎在告訴許經理他辦事不力。


    “您說的我當然會全記住。”許文龍趕緊拿起桌上的面紙，拭著額際落下的冷汗。


    “記得是嗎?”


    “是的。”他不停的點頭。


    “好，你就告訴我，我先前是怎麼說的。”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記得多少。


    “您說過要找生面孔的模特兒，最好是不要拍過任何平面雜志或者是電視廣告的。”


    “很好，記得很清楚嘛!”


    “可是用新人的話，知名度不高，無法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這次的試鏡他才會像以往那樣，大量找國際知名的模特兒來，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公司著想啊……


    “熟面孔看久了會膩，就像每天吃同樣的菜一樣。”就像他身旁的女人要常常換一樣，久了他就倦了。


    “那對我們比較有好處啊……”許文龍十分堅持，“您看這個……她可是世界十大名模之一，有錢也未必請得到她!天生的明星架子，一定會受到許多貴婦人以及粉領新貴的喜愛。”


    “據我所知，她同時幫許多名牌的化妝品、手表、衣服代言，走進百貨公司里，幾乎都是她的宣傳照及海報，你覺得這樣好嗎?”若是許文龍還堅決找她代言的話，也許他們公司可以考慮要人事異動了。


    “可是……她是最好的人選……”許經理喃喃自語著，“不然像這位也不錯，還有這位……”


    他仍是不死心的向龔雲磬推薦，他心目中的幾個人選，只有她們，才可以再創蒂芬妮的銷售佳績。


    “許經理，你是人老糊涂了嗎?我說的你听不懂是嗎?”斯文的臉孔覆上了一層冷硬，他很不高興!


    “可是……”


    “用年輕一點的生面孔，我們Tiffany的品牌也可能會出一些價位較低，但符合現代少女喜歡的款式。”


    青少女的消費能力不可小覷，而Tiffany只要商品價格壓低，自然會獲得年輕族群的喜愛。


    “生面孔大多上不了台面。”


    “這款"大地系列"，主要鎖定的族群是高中生及大學生，你不知道嗎?而它的價格當然也不會很高，為何需要用到國際名模?”成本高是另外一回事，但就是不適合。


    “我再說一次，我要年輕一點，最好完全不曾在鎂光燈下露過臉的。”


    報雲磬眼中明顯的怒氣，讓許文龍心跳快了半拍，他嚇得往後倒退了一步，踫倒了放著投影機的桌子。


    頓時，所有的東西都散落到地面，而投影機則是支離破碎。


    同時，放在桌上的一疊照片，也全數飄落到地板上。


    “總裁……”許經理的頭皮開始發麻。“你們快將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他對一旁坐著的企劃部人員說著。


    “是……”頓時，一群人忙著撿照片及清理投影機的殘骸。


    一張照片飄到了龔雲磬的腳下，而許文龍則想彎腰去撿。


    “總裁，可否請您移動您的腳?”


    真是尷尬極了，怎麼就那麼剛好的飄到他們大老板的腳下呢?現在龔雲磬已在氣頭上了，不知會不會因為憤怒而將腳直接踩上他的手啊?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他還是有些擔憂。


    報雲磬移動了他的腳，並沒有為難許文龍的意思。


    “是誰將這張照片再放到里頭的?我不是說要將她刪掉嗎?”在撿起照片的同時，許文龍不悅的說道。


    這照片里頭是一位十分年輕的女孩子，長相清純、甜美，會令人眼楮一亮，可就是不符合他的審美眼光，所以許文龍打算刷下她。沒有任何人敢承認，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她沒什麼不好。”一名年輕的男職員說道。


    “她沒有我要的特質，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他不耐煩的說道，仿佛將所有的氣都往那名職員身上發泄一樣。


    听到他們的談話，龔雲磬挑了挑眉，眼角瞄到了許文龍要將那張照片，往垃圾桶里頭丟。


    “等等。”


    “總裁，有什麼事嗎?”難不成是要他回家吃自己?


    “將那張照片拿來給我看。”


    他倒要看看他口中早該打掉的人，長得如何?


    “總裁，這只是一個小女生，她……”他認為拿這張照片給龔雲磬看，會污了他的眼。


    “我說——拿過來!”他的聲音冷了許多。


    “是。”許文龍無奈的將照片拿給了龔雲磬，心里頭已經有被狠刮一頓的準備。


    他只是要看看許文龍的眼光而已，但照片里的她卻令他驚艷。他的掌心發熱、雙眉緊蹙，看來他真的要多發幾個月的薪水給許經理，獎勵他的“勞苦功高”。


    照片里頭的她讓他好熟悉，他完全沒想到，她會來參加這次Tlffany的代言人試鏡。


    好巧、真是好巧!不知道她是否也這麼覺得?


    照片里頭的她留著一頭短發，睜著一雙圓滾滾的大眼，什麼姿勢都沒有擺就只是微笑著。


    她並沒有做出多引人注目的舉動，只是單純的看著鏡頭，但這樣的她，卻可以吸引他的目光。


    “許經理，你可以多領五十個月的薪水。”他將照片拿在手中把玩著。


    五十個月的薪水?


    他很想將這筆巨款想成是龔雲磬給他的獎金，但是他心里頭那種不詳的感覺卻不停的作祟。


    “總裁——”


    “領了這些錢你好退休了，人老了還是在家里頭養老來得好。”他嘴角掛著溫文的笑容，但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讓許經理差點暈厥死去。


    “總裁，我才三十多歲啊……”許經理哀嚎著，他記得他只大龔雲磬三、四歲而已。


    他的年紀算是很年輕，龔雲磬怎麼可以叫他退休養老呢？


    包何況他來公司幾年了，他的妻子是家庭主婦，而孩子都還小，若是這樣就失業了的話，那他真的是完了啊!


    “既然只有三十多歲的話，那就代表著你的視力有問題，你何不看看眼科?”真的是個迂腐到極點的人。


    “我會改進。”只希望龔雲磐打消炒他魷魚的念頭。


    “很抱歉，我沒有時間等你改過向善。”他嘲諷的說道。


    目光望向了一旁企劃部的職員，“你們有誰可以告訴我她的名字嗎?她將會是下一個Tlffany的代言人。”


    “總裁，她叫魏文文。”剛才為那張照片說話的人開口說道。


    “魏文文……很普通的名字。”龔雲磬口中喃喃念著。名字雖是普通，但是卻好記極了。


    “這次的代言活動全權交由你負責，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龔雲磬的意思十分明顯，他給了他機會，只要他做的好；企劃經理的位置有可能會是他的。


    “是的!”小職員欣喜若狂。


    “還有，將魏文文的個人資料送一份給我。”膽敢玩弄他，就得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就不知道這個驚喜，她會不會欣然接受?


    ＊＊＊


    “小姐，你也幫幫忙好嗎?那可是Tiffany的試鏡會呢!你不想想自己，也得為我著想啊!”魏文文的好友兼房東羅娟說道。


    “可是我不覺得Tiffany試鏡會與我有關啊!”她聳了聳肩。


    對于Tiffany，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只是陪著羅娟去面試而已，她怎麼會知道一踏入會場，攝影師也叫她試試看呢?


    原本她是不願意，可是連羅娟也跟著說了，甚至連報名表都填好了，所以她也只好“試試看”了，對著鏡頭，她只是露出了笑容，而她認為這樣已經足夠了。


    “既然你都已經上台了，你應該要認真一點才是啊!”


    羅娟心里早知道魏文文對Tiffany的選角，根本就沒興趣，但她就是想要她去。


    她知道要從一群世界名模中勝出，是不太可能，但她直覺認定——魏文文可以是個世界頂尖的模特兒，只要她願意的話。


    “那是你要去，不是我，好嗎?”


    她翻了翻白眼，告訴羅娟，她並不喜歡鎂光燈下的生活。


    “我是為了你才報名的啊!”雖然走在伸展台上的感覺很好，可是她知道，她並不適合。


    “早知道你是為了我，我就不去了。”她一踏入會場時，里頭的氣氛怪到了極點，讓人十分不舒服。


    明明大家心里頭都只想將對方詛咒到死、拆卸入月復，可是表現出來的卻又不一樣，真是令人作惡。


    “好了，現在去與不去都不重要了。”反正依文文的表現看來，中選的機會簡直是零，她還是別奢望來得好。


    “那好，可以請你別再這樣一直念下去好嗎?我的耳朵都要長繭了。”正好可以讓她的耳朵休息一下，多好啊︰


    “不行，你下次要努力一些!”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她揮了揮手。“我可不想一直去報名模特兒甄選。”她的興趣不在這里。


    “就當是為了我，不行嗎?”羅娟可憐兮兮的說道。


    “你是我的什麼人?我為何要為了你，做些我不想做的事呢?我想，依我們的交情，我還不用犧牲、奉獻到這種地步吧!？”文文十分不給面子的說道。


    “我是你的好朋友兼房東啊……”


    “等你變成我娘的時候再說吧!”她打了個大呵欠，覺得累極了，連續一個多星期被羅娟帶去做臉，她都快累斃了。


    “你娘不是已經死了嗎?”這是听文文說的。


    “是啊!你確定你要變成我娘嗎?”她開玩笑的說道。


    “呸!呸!呸!”連三聲呸送給了文文，“我還那麼年輕，你別觸我霉頭。”


    “等你要用粉過日子的時候，就代表你老了。”


    “你皮在癢了是嗎?”


    “別生氣，皺紋會變多，說不定你真的得靠粉來過日子了。”


    “你——”羅娟氣得全身發抖。


    “朋友，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臉上的妝已經開始龜裂了。”文文指著羅娟的臉說道。


    “真的嗎?”羅娟嚇了跳，連忙找鏡子。


    “喏，鏡子在這里，你要不要照照看?”文文好心的遞給她一面鏡子，讓她看看她臉上的妝。


    “咦……還真的耶……”這真是一大打擊，羅娟趕緊放下鏡子，沖進了房間，“別開我的門，我要補妝。”


    “知道了，我也不會開門，我怕嚇到自己。”


    “喂!”


    “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好好的畫一個美美的妝，知道嗎?你的眼影一定要畫藍色的才美唷!”


    她知道羅娟最喜歡藍色的眼影，所以才這麼說。


    “我知道。”


    就在羅娟走入房間里，關上門的那一剎那，電話鈴響了起來。文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動也不動，根本就沒有接電話的。“文文，我在補妝，你去接一下電話好嗎?”羅娟的聲音由房間里頭傳出來。


    “不想接!”反正又不是找她的。


    “幫忙接一下好嗎?我只剩口紅沒畫好。”她哀求。


    “好啦!”她可是看她可憐，才幫她接電話的。“喂!找羅娟?她等一下才會出來接電話，請你五分鐘之後再打。”說完這些話，她很明顯的听出了對方話語中的遲疑。


    “喂!”文文再說了一次。“找羅娟是嗎?”


    “請問你們那里有沒有一位魏文文小姐?”


    “魏文文?”她重復了遍對方的問話。


    她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打電話找她，她鮮少給人她的電話號碼，更何況她的電話是接在房間里頭的。


    “是的。”


    “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請問她在嗎?她兩個星期前有來參加Tiffany的試鏡會。”


    原來是他們打的啊，她記得那時要填單子，也是羅娟幫她填的，難怪會填羅娟的電話。


    “哦!然後呢?”她顯得興致缺缺。


    其實也難怪她會這樣了，因為她下意識覺得不會中嘛，既然如此，何必讓人家浪費口水呢?


    “我們希望能和她面談，她在嗎?”


    “我就是。”文文現在才表明了身份，“要面談什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好累，她打了個呵欠，想睡覺。


    “原來你就是魏小姐啊，你好!首先，先恭喜你，我們公司已經決定請你幫我們代言一款首飾，這款首飾是走青少年路線，相信只要是青少年，應該都會……”


    對方接下來的話，她都已經听不到了。


    笑話!做什麼要恭喜她啊?她根本就不想當什麼模特兒，也不想幫Tiffany代言。


    “先生……”


    “魏小姐，有什麼問題嗎?酬勞方面我不方便告訴你，得要面談，在此先向你說聲抱歉。”


    “不是酬勞的問題。”


    “不然呢?這些我們都可以商量。”他好言相勸。


    會來參加Tiffany試鏡會的模特兒，當然就知道伴隨而來的名利，是不會有人笨得放棄機會的。


    “你說，你們錄取我了，是嗎?”她再問了一次。


    “是。”


    “你怎麼沒問我願不願意當模特兒?我告訴你，我拒絕這個工作，你請別人吧!”說完，文文便掛上了電話。


    而此時羅娟正好從房間里走出來。


    “剛剛是誰打電話來?”羅娟問道。


    “打錯的。”


    她不想讓羅娟知道Tiffany打電話來，要是羅娟知道她所做的好事，那一定會沒完沒了。


    “可是你好像與對方談了一段時間耶……”羅絹隨口說道。


    “他是一個變態，一直纏著我不掛電話。”文文想了一套說辭。


    “果然，我早就認為我們的電話怪怪的，上次我也接到什麼要找泰國浴露露小姐的。”說到這里，她頓了下，“你覺得我要不要換組電話號碼啊?”


    “隨你，你高興就好了。”她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


    “Tiffany有沒有打電話來?他們說不管有沒有錄取，都會打電話來通知。”


    因為是最後一次的淘汰賽，所以才會這麼大費工夫。


    “你有接到嗎?”文文問。


    “沒有!”羅娟答。


    “好巧，我也沒有接到，他們可能認為要一個一個電話聯絡，太麻煩了，所以就不打了吧！”


    “這應該不會吧!”羅絹皺起了眉頭。


    “你又不是他們，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大公司里頭的人都是很忙的，才不會像我們這麼閑。”


    “也對……”文文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那面通知你有沒有收到?”


    電話沒有，信件總該有吧!?


    “沒有。”“真的沒有?”她真的是很懷疑。


    “你以為我將它拿去藏起來了嗎?”


    “唔……這應該不會吧?”羅娟知道文文對Tiffany沒興趣，但她應該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才對。


    “既然認為我不會，就別再說了。”


    “好吧!”看來她只能打電話去查了，羅娟在心里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