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大得教人喘不過氣來，一觸即發的電流交環在兩人之間。


    翁晴瑩怒喝，揮舞的雙手全然被皮亦軒壓制下來，以致她臉上因使力而泛紅，“放手，皮老大，我叫你放手，我要下車。”


    此時的皮亦軒雖比她冷靜了一倍，但是雙眼射出的喜悅亮光卻顯示出他心情的雀躍，“翁晴瑩，等一下，你听我說。


    “我不想听可以嗎？讓我下車。”


    見她掙扎得太厲害，他惟恐她再這麼激動下去會傷害到自己，于是便不敢再使力的捉住她，而立刻將動作的力量放輕。


    一感到他已放輕力量，翁晴瑩立刻掙月兌出他手的捉拿，她拉動門的把手，卻發現車門被他鎖住，所以門根本就無法打開，令她不禁怒視著他，“讓我下車。”


    皮亦軒冷靜的道︰“等我們談完，我就讓你下車。”


    “沒什麼好談的，皮老大，讓我下車就對了。”


    他不願意就此罷休，“翁晴瑩，你在乎我嗎？！你有沒有發覺你可能會愛上我？”


    翁晴瑩別過頭，擺出不願再談的姿態，“這種事沒有什麼好談的，皮老大，我愛不愛你這都不是重點。”


    “你為什麼說這不是重點？”他更加緊的問。


    經由剛才一番掙扎，她已逐漸的冷靜下來，也知道若是他沒有得到答案，絕不會善罷甘休，于是她靜止了下來，沒有轉頭看著他，只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兒照在玻璃之上，映出她模糊的表情，“重點是你瞧不起我，你的觀點跟你爺爺一樣，認為我不過是孤兒院出來的垃圾。”


    皮亦軒反駁道︰“我可以克服。”


    翁晴瑩轉過頭面對著他，首次讓他見到她面無表情的神色，“我不要你的克服，皮老大，若是你帶著克服心理去看這一件事，即代表我不能改變的身分讓你覺得是恥辱，我不要這種不對等的關系。”


    見皮亦軒沉寂下來，她下垂目光，看著自己的腿，“我不要這種關系，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我正正當當的賺錢，人格沒有任何低劣之處，也許我比一般人還好一點，但若是因為我不能改變的孤兒身分讓你瞧不起我，那我要這種不對等的關系做什麼？只會徒增你、我的痛苦而已。”


    “讓我們試試看好嗎？”


    她搖頭，“你受得了別人在你背後說閑話嗎？你受得了別人說你皮亦軒有問題，竟然去喜歡一個沒背景沒姿色的女人，而覺得國揚企業發展性不高嗎？”她說出事實，“你不要說地位不重要，畢竟你交往的人都是達官貴人，沒過多久，我的出生背景一定會成為你那票朋友們茶余飯後的談笑，你受得了因我而帶給你這樣的恥辱嗎？”


    聞言，皮亦軒噤聲不語。


    翁晴瑩聳聳肩，露出一個淒慘的微笑，“你不能忍受對不對？光是想到跟你同處一個環境的人，怎麼在你背後講這些話，就讓你寒毛直豎了吧？”她繼續的道︰“你一定沒有想過這種問題，因為你從來沒遇過，但是在我當義工時，這種問題我看多了，所以我知道我們兩個最後都會受不了的。你會開始厭惡為什麼當初要認識我、為什麼會屈服在你此刻所有的沖動，但是我呢？若是我真的愛上你，那我將會為這一份愛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而且還可能會被你遺棄。”


    皮亦軒仍是沒有說話。


    她看著自己的手，“呵呵！所以只要我們現在不作任何沖動的決定，你跟我都可以活得快快樂樂的，誰也礙不到誰。”


    聞言，他輕道︰“讓我想想，翁晴瑩，我不知道你此刻的話是真是假？”


    “你可以想，只有等你冷靜下來，你就會發覺我說的沒有錯。”翁晴瑩敲了敲車窗，“讓我下車，我還要回去工作呢！”她又回復原本的她，她聳聳肩，盡量想讓氣氛輕松一些，“你不必工作就有錢花，但我可不行。”


    見他打開車鎖，她便下車往店里頭走去。


    皮亦軒緊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沒人店中，待他要啟動車子離開時，卻無意從後照鏡照瞥到放在後車座的那把紅玫瑰，花瓣正略微零落的橫散在皮椅上。


    ☆☆☆


    季節邁人夏季，所有的事情都在春末時就完全了結，翁晴瑩沒有再見到皮亦軒，也沒有听聞任何他的音訊，而她的好哥們宋義全，剛開始還會提到皮亦軒這個人，但是不久之後，連宋義全這個遲鈍的人都發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從此就不再多談他這個人。


    而翁晴瑩仍舊拚命的工作，也有一些不錯的Case找上她，價錢既高事情又輕松，使得她比較不像往日一樣累得每天都覺得身體里的骨頭都快散掉一半。


    “嗨，小群、阿慧，有沒有乖乖的？”


    這一天，翁晴瑩又回來孤兒院當義工，孤兒院的小孩都很喜歡她，一群人一見著她便圍著她，拉著她牛仔褲的邊圍，每一張小臉都露出既期待又興奮的快樂。


    她拿出一盒糖果來發放，不禁令小孩子發出驚喜的尖叫，她連忙說道︰“一人最多只能拿五個，告訴我院長在什麼地方的乖孩子，可以多拿五個。”


    為了多出來的五顆糖，口齒不清的小群立刻先下手為強的說話，且用圓胖的手指著院長室，“院長在里面在跟一個大哥哥講話。”


    “呃，院長今天有客人？那我去里面等一下好了。”她將糖果發在桌上，讓小朋友自由取拿，就包起背包，走向並不是很大的室內。


    走到院長辦公室前面，翁晴瑩將背包放下，坐在門前休息。要她的背包里面有幾張客人付給她的支票，金額不是太多，但是已經是她所能付出的最大能力了。


    因為小朋友都在外頭吃糖，所以室內變得很安靜，翁晴瑩因為長期來辛勞的工作，令她有些昏昏欲睡，以致耳邊雖還听得到院長室里傳來的低低談話聲，但因為分貝太小，所以她听不太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是什麼。


    由于她已經在院長室外等了半小時，里面的談話聲卻依然沒有間斷的說著，翁晴瑩撐開眼皮，有點好奇來者是誰竟能跟院長談這麼久，而且還猜測他們談的事可能是極其重要的事，所以才會耗費這麼長的時間。


    她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後，就听見里面的聲音中斷了，似乎已經達成協議，或是談完了整件事。沒多久院長室的門開了，翁晴瑩趕緊揉揉眼楮站起來，然後吃驚的看著走出來的人，第一個人她並不陌生，是從小看她長大的院長，第二個竟是皮亦軒。


    “皮亦軒？”翁晴瑩吃驚的喊道。


    皮亦軒微笑，“好久不見了，翁晴瑩。”


    院長看著他們兩人，“原來皮先生你認識晴瑩啊？那我就不必幫你們兩人介紹對方了。”


    皮亦軒點頭，“嗯，我認識。”


    翁晴瑩反倒是靜默下來，在心中猜測他在這里做什麼。


    院長微笑的對她道︰“晴瑩，皮先生捐了一大筆錢到孤兒院，現在我們就不必煩惱有關地主這一方面的事了。”


    听到這個消息，翁晴瑩腦袋里轟的響了一聲，令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瞪著他，不明白他在做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皮亦軒露出一個笑容，學她的方式聳聳肩，也學她的方式說話，“也許我是外星人派來幫助有困難的人，順便提供最新資料，因為我是外星人六號，跟外星人五號挺熟的。”


    听到這是當初他怒氣沖沖的來詢問她有關皮家事時，她煩不勝煩時隨口說的笑話的改版時，翁晴瑩瞪直眼楮，一副像看到怪物似的盯著他。


    見狀，他的嘴角撤了起來，“我說的笑話，沒有這麼不好笑吧！”


    “問題是你說笑話才奇怪！”


    沒有他貫常有的橫眉豎眼，皮亦軒被她的老實話給激得發笑，他轉向院長道︰“院長，我借走翁小姐幾個小時，若我夠不幸的話，她令天就不會回來這里，而且還會一直用這種看怪物的方式看著我。”


    聞言，院長點了點頭。


    而翁晴瑩則還在訝具于他說笑話的余震之中，就已經被他迅速的帶走了。


    ☆☆☆


    開車來到海邊堤防旁，皮亦軒將車靠在路邊後，就拉著翁晴瑩走出車內，突地車外海風吹來，再加上今天天氣並不會很熱，涼爽的感覺立刻讓他們覺得神清氣爽。


    “你是不是吃錯藥啦？皮老大。”翁晴瑩在經過長久的震驚之後，終于開口說話。


    度亦軒看著她，“你為什麼說我吃錯藥？”


    發覺他在看她，她反而直視眼前的路，“你不應該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


    “哪個地方？”


    “孤兒院。”


    “那你恐怕以後每個月都會看到我一次。”


    翁晴瑩狐疑的盯著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準備當個義工，雖然我時間不多，但是我會騰出時間的，而且賺錢的游戲已不再像以前那麼吸引我了。”


    翁晴瑩吃驚至極，“你瘋了嗎？”


    皮亦軒更靠近她一點，“也許我比以前正常多了。”


    她倒退幾步，想跟他保持遠一點的距離，“你這麼做的目的何在？”


    “若是我沒有目的呢？”


    她看著起伏的海面，“我不相信！”


    “如果我說自己是為你呢？”


    沉寂了一下，翁晴瑩說出來的話更低聲，“那我更不會相信，你不欠我什麼，不必做到這種程度。”


    皮亦軒輕道︰“如果我說我愛你，你相不相倍？”


    聞言，她立刻掉頭，“不要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