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雖然已接近下班時間，周念隻仍然忙著手頭上的活動企劃。


    她頭一偏，揉著太陽穴，吐了一口氣，然後啜了一口咖啡。不知道為什麼，她雖然還是很喜歡自己的工作，但是最近卻有些力不從心與恍惚，常常莫名其妙就想著，到底什麼才是最好的配對，什麼才是愛情，什麼又是婚姻。


    搖頭甩掉這樣的想法，周念隻埋頭繼續工作。


    一個男人走進婚友社。男人長得很帥，手中還拿著一束引人注目的花。


    “先生，請問需要我為您服務嗎？”鄰近門口的行政人員招呼著。


    “請問周念隻小姐在嗎？”男人說。


    听到有人說到自己的名字，周念隻下意識地拾起頭。


    一看到那個男人，周念隻心跳狂急，像是鼓敲打下停。


    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那人是李杰，他回來了！喔！一定是許佳卉跟他說了她工作的地點。周念隻雙手緊捏著微微發抖的膝蓋骨。


    李杰也看到她了，一臉陽光晴朗的笑容走了過來。


    他的笑容，讓周念隻非常的火大。明明他就是那個負心離開的人，為什麼可以笑得這麼一派明亮？


    而他手中刺目招搖的花束，則讓周念隻反胃。這男人是想怎樣？


    李杰走了過來，笑道︰“好久不見。”


    周念隻冷著一張臉，不客氣地說︰“這是這幾年來，我覺得最棒的事情。”


    李杰並沒因為她的話而動怒。


    當年因為他出國留學的事情，兩個人吵得很凶，他知道這件事情深深地傷害了周念隻，讓周念隻很不諒解。


    傷了她，他覺得抱歉，但是這是一種人生的無奈。


    如今他回來了，真心想挽回這段感情。


    李杰說道︰“我回國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妳，誰知道妳搬家了，我聯絡不上妳，心里很緊張。”


    兩人一來一回的應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偷偷地看著。


    周念隻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壓低聲音說道︰“既然你聯絡不上我，不能就這樣放過我嗎？非要大搖大擺地到我公司來找我，你才高興，是嗎？”


    李杰深深地看著她，說道︰“對不起，我真的很想見妳。”


    再度听到“對不起”三個字，周念隻眼眶微微地潮濕了。


    上一次听到這三個字，是在他拋棄她的時候。他的話，勾動了她那時候的心酸；另一方面，她也很氣惱自己竟然還是那麼容易受他的影響。


    李杰把花遞到周念隻面前。“請妳原諒我！”


    周念隻情緒復雜地看著他。原諒？！這件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只憑著一句話、一束花？


    在那一刻，周念隻已經忘記還有同事在看，她接過花之後，看著他笑著的樣子，然後用力地把花丟在地上，快意地看著他臉上閃過的尷尬。


    同事們一陣低呼，驚訝極了，卻又不敢講話。


    周念隻冷冷地說道︰“如果我死掉，說不定會讓你在我的墳前放上一束花，但是只要我活著，就絕對不可能收你的花。”


    李杰看了看周念隻，然後撿起那束花。


    李杰一直是個驕傲的人，他這樣的舉動，連周念隻都覺得錯愕。


    李杰看著周念隻，那種熱烈的目光，讓周念隻差點覺得呼吸困難。


    周念隻氣惱地看著他。


    她很喜歡很喜歡程伯仁，她不要，絕對不要自己因為李杰的一個目光，而被牽動、被攪亂。


    李杰捧著那束歪落的花，突然唱起歌來。


    他的歌聲，讓周念隻屏息。


    當年他熱烈追求她的時候，就是這樣隨時唱歌給她听。


    李杰唱著。“嘿，親愛的。不是我不想留在妳身邊。我以為天堂總是在遠方。嘿，親愛的。坦白說我的過去，有幾分很像妳，一樣在尋覓。只是日日夜夜，歲月過去，走盡千萬里。我也曾向往，也曾彷徨，夢想的路上。喔，日日夜夜，輕輕嘆息，只想告訴妳。沒有愛情的地方，沒有天堂。”


    唱完後，李杰大膽地當著所有的人面前說︰“妳是我的愛情，我的天堂。出國的這些年，我才體會到這件事情。”


    周念隻的同事們，雖然知道她已經和程伯仁交往，但是李杰這種浪漫的告白，還是讓他們忍不住羨慕。


    周念隻又氣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人比地更了解李杰了，他做什麼事情都要驚天動地，直到成功為止。


    周念隻一嘆。“你非要用這種像演戲一樣的方式來表達嗎？你想做男主角，隨便你。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意思要當你的女主角，我已經有我自己的男主角……”


    周念隻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的心跳一快，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猜到是程伯仁打的電話。老天，程伯仁怎麼會在這時候打電話來呢？


    周念隻接起電話。雖然她已經斷然地拒絕了李杰，但是她還是有著莫名的心虛。“喂。”


    程伯仁的聲音听起來很愉快。“下班了嗎？”


    “還沒。”周念隻簡單地說。


    “妳在做什麼？”程伯仁笑問。


    “我……”周念隻看了李杰一眼，煩躁地說︰“我在忙。”


    周念隻想掛掉電話，因為李杰這樣看著她，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雖然周念隻的口氣听起來有些急躁，程伯仁還是一派溫和地間她︰“好可憐，那有什麼我可以幫妳的嗎？”


    周念隻並沒有像往昔般，因為他的安撫與疼惜而露出笑容。


    她反而更加煩惱，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才好，她匆匆地說︰“我……我真的在忙。”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可是……我想給妳一個驚喜，我想妳一定會很高興的。”


    周念隻不忍心潑他冷水，拉起笑容說道︰“那……晚上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再給我那個驚喜。”


    他的語調一揚，迫不及待地說︰“我想現在就給妳。”


    “現在？！”她錯愕地低呼。


    “妳數到十。”他笑著說。


    “喔。”她的心狂跳，突然間，她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這招，她上次玩過。他打算學她，邊講電話，然後人就出現。


    唉，他不是很有創意的人，但是他的誠意，真的讓她很感動。只是現在的時間不對，她正頭痛著李杰的事情。


    如果他現在來的話，場面會很尷尬，她不想增加同事們八卦的話題。


    听不到她出聲，他索性自己數起來。“一、二……”


    “喔，不。”她急著阻止他，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理由，急得直冒汗。“你……”她支吾了半天。


    她的話還沒說完，他人就出現在門口。


    同事們一致轉頭看向程伯仁，目光中自然地流露出滿滿的好奇。


    本來一臉笑意的程伯仁，笑容微微地僵住，他感覺得到氣氛很奇怪。最奇怪的是，有一個男人拿著花，站在周念隻的面前。


    那一刻，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各種奇怪的目光交錯，那種沈默壓迫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不順。


    終于，程伯仁打破沈默，帶起一抹微笑問道︰“念隻，這是哪位？”


    李杰毫不客氣地自己回答︰“我是她男朋友。”


    周念隻馬上瞪了李杰一眼。“他是以前的了。”


    程伯仁愣了一下，輕輕地應了一聲。“喔。”


    周念隻突然有點不滿意程伯仁的反應，她覺得他大可強勢地、自在地到李杰面前，介紹自己。


    周念隻不高興地對著李杰說道︰“這位程伯仁先生，才是我現任的男朋友。”


    程伯仁對著李杰溫和地一笑。其實，程伯仁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最後他只是說道︰“你是來找念隻敘舊的嗎？”


    周念隻一听，差點沒昏倒。


    李杰是她前男友，又不是老朋友，有什麼好敘舊的。


    李杰嘴角一勾，充滿自信地說︰“我是來重新追求念隻的。”


    他說得這樣直接大膽，讓程伯仁一愣。


    程伯仁看著李杰，恍恍惚惚地猜想他的個性。


    周念隻慍惱地看著程伯仁臉上的表情－－他雖然錯愕，表情還是一樣的溫和，沒有半點的憤怒。


    這位君子不會像論語寫的－－“揖讓而升，其爭也君子”，君子相爭，還要打躬作揖，彼此禮讓一番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程伯仁干脆直接跟李杰說一聲“辛苦了”算了。


    周念隻站了起來。“老板，我要下班了。”


    眾人睜睜地看著周念隻的一舉一動。


    周念隻連東西都沒有收拾，就離開位子，然後拉著程伯仁走出公司。


    離開後，周念隻坐進程伯仁的車子。


    程伯仁問道︰“肚子餓了嗎？要去吃飯嗎？”他的態度跟之前一樣，彷佛剛剛沒有見過李杰一樣。


    周念隻奇怪地看了程伯仁一眼。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可以什麼反應都沒有。


    周念隻搖頭說道︰“我不餓。”


    “好。”程伯仁說道︰“那妳要去哪里？我陪妳去。”


    周念隻沒有什麼笑容地看著他。“我上次說過，你要自己找個好玩的地方，然後帶我去。你找到了嗎？”


    程伯仁一笑。“我們可以去台北101的觀景台，吃晚餐看夜景，上次一個外國友人告訴我那里的視野很不錯。”


    周念隻看了看他。雖然她很感動他的用心，但是她卻故意說道︰“我想去戶外。”


    “好。”程伯仁下假思索地說。“那要不要到內湖的碧山岩寺，或是八里的關渡大橋，這兩個地方是別人推薦的。”


    “不要。”周念隻搖頭。“我想離開台北，遠遠的。”


    程伯仁一愣。“那我得想想才行。”


    周念隻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勾起一抹笑。“為什麼你總是一再縱容我的無理取鬧？剛剛我擺明了是在刁難你，為什麼你連一點生氣都沒有？還有為什麼你問都不問李杰的事情？”


    程伯仁幽暗的眼眸看了看她，只是問道︰“他叫李杰？”


    “對！”周念隻說道︰“李杰，我的前男友。”


    程伯仁看著她，仍然沒有追問。


    不是他神經遲鈍，不是他不在意，而是李杰強勢熱烈的表達愛意方式震撼了他。他以為這樣的方式，應該會讓周念隻動心的。


    他不知道周念隻和李杰的過往如何，他逃避地不想知道，想用更多的溫柔、更多的照顧，將周念隻留下。


    因為他都不問，周念隻有點不悅了，刻意跟他說︰“我們曾經交往了四年。”


    “喔。”程伯仁只是這樣應了一聲。


    周念隻突然拔高了音調，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要什麼都只會應一聲『喔』，我受夠了！”


    她這麼一喊，兩個人都愣住了。


    本來蓄壓在兩人之間的相處問題，因為李杰的出現而爆發了。


    餅了半晌後，周念隻看到程伯仁流露出來的歉疚時，情緒再度激動。“你不要每件事都覺得是你的錯，好嗎？”


    程伯仁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周念隻兩手按在他的肩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心里更不舒服。我們之間的關系，太過傾斜了，你不覺得嗎？你像是一個聖人，致力地維持著我們像大同世界般和諧的愛情，可是……”


    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周念隻自己也一團混亂。她的喉嚨突然哽咽，眼眶突然潮潤。


    她模糊地意識到，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而她把自己的混亂轉移到他身上，讓他承受。


    她吸了吸鼻問的水氣，挫折地說道︰“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打開車門，逃亡似地掩面快步離開。


    周念隻離開許久後，程伯仁才拿出手機，怔怔地看著。


    手機上面的照片，是一個笑得很靦腆的小男孩，手里拿著一張便當店的傳單。


    他一直想幫周念隻找到那個便當店的小男孩，所以刻意在快吃晚餐的時候到那附近繞繞。沒想到今天，他真的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在發傳單。


    他不確定是不是那個小男孩，照下小男孩的照片，急著想讓周念隻確認，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這一天，周念隻的家里格外冷清。


    她爸媽去歡度結婚三十周年，二度蜜月。大姊周念芷已經出嫁，很少回來。二姊周念荻，戀情談得甜甜蜜蜜，就快論及婚嫁了，直到現在都還沒回家。


    周念隻窩在沙發上，連煮東西的力氣都沒有，就只是一直迷迷糊糊地掉著眼淚。


    想到和李杰的過去，她心痛地哭了；想到和程伯仁的現在，她也難過得心酸。


    他們兩個是不同的類型，李杰給過的愛與痛，到現在都還能讓她心口發燙；而程伯仁給的卻是暖暖淡淡的甜蜜，不會讓人瘋狂，但是會讓人感覺溫馨舒服。


    要她在李杰和程伯仁當中做選擇，她一定會選擇程伯仁，只是她竟然不禁感到困惑，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愛情？


    “鈴！”她的手機響起。“喂。”她接了起來，是程伯仁打來的。


    “喂。”程伯仁的聲音听起來略微低沈。“吃過了嗎？”


    “沒有。”周念隻吸了吸鼻間的水氣。


    “我買了宵夜，妳要吃嗎？”程伯仁打起笑。


    周念隻想了下，問道︰“是咖哩餅嗎？”


    程伯仁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嗯。”


    周念隻又問︰“還是熱的，對不對？”


    程伯仁繼續應了一聲。“嗯。”


    程伯仁突然困窘，在吃的方面，他能想的變化不大，雖然周念隻喜歡吃咖哩餅，但是吃久了也會厭煩的吧。


    周念隻微微一笑。這就是程伯仁，雖然無法提供新鮮感，但總是很體貼。


    “嗯。”周念隻打起精神說道︰“我要吃。”


    程伯仁說道︰“我這就上來。對了，還有誰要吃嗎？”


    “除了我之外，家里沒人。”


    周念隻一邊說話，一邊站了起來，兩個人閑聊幾句，然後把電話掛斷。


    周念隻走回房間照著鏡子，整理自己憔悴的面容。


    電鈴響起，她快步地跑去開門，接過咖哩餅，帶著笑容說道︰“你愛喝茶，我泡給你喝，剛好可以拿來配咖哩餅。”


    “好啊。”他笑了。雖然感覺得到彼此之間，仍有那麼一點怪，但他還是為著周念隻願意跟他和好而高興。


    他進到屋子里，她簡單地幫他泡了一壺茶，兩個人先把話轉到周念隻去度蜜月的父母親身上。


    聊了一會兒，程伯仁羨慕地說道︰“伯父、伯母的感情真好。”


    周念隻一笑。“他們是因為受了我那個浪漫的大姊夫的刺激。”


    周念隻的大姊夫沈建泓，程伯仁也認識。“嗯，他真的很浪漫。”他附和地說。說完之後，兩個人看著對方，笑容里都有點不自在。“浪漫”至今仍是程伯仁的死穴，他就是不會要浪漫。


    周念隻看著程伯仁，說道︰“浪漫雖然很重要，但是，我們這樣也很好啊。以前，李杰也很會耍浪漫，但那並不能確保愛情。”


    周念隻主動地提到李杰。程伯仁心跳一快，笨拙地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他說道︰“以前，沒有听妳提過……李先生。”


    “因為我很恨他，根本就不想提起他。”周念隻的表情變了。“我們在大學時期交往四年，後來因為他堅決要出國留學，所以分手了。”


    程伯仁靜靜地听著周念隻說話，注意著她臉上的每個表晴。


    周念隻咬牙切齒地說︰“你放心，因為恨他，我根本不可能和他復合的。他送花給我，我還跟他說，除非我死了，他在我的墳前放花，否則我不可能會收他的花。”


    程伯仁听得有些心驚，他沒有看過周念隻情緒這樣激烈的模樣。如果她這樣痛恨李杰，那可能意味著，那是因為她曾熱烈地愛過李杰。


    那樣熱烈澎湃的情感，不管周念隻是否有意識，現在仍然牽動著周念隻吧。


    周念隻說完後，看著程伯仁。程伯仁對她扯了一抹悠悠的笑。


    周念隻微微皺起眉頭。她以為她說得這樣清楚，應該可以讓程伯仁很放心才對，可是程伯仁的表情卻是悠忽的，彷佛看出了她堅決的意念背後躲藏的，是那曾經令她激烈顫動的愛。


    一時之間，周念隻的心跳快了，兩個人都緘默了。


    “鈴！”電鈴急促而刺耳地響起。


    周念隻被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一定是二姊這個糊涂蛋，忘了帶鑰匙回家。”周念隻嘴上咒罵著，心里卻也暗自慶幸二姊回來的時間剛好，緩和了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周念隻開了門，正要說說她二姊，才發現，門口站著的是李杰！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外國人。


    周念隻沒想到李杰竟然找到了她家。她愣了一下後，火氣冒了上來。“你來這里干麼！你已經毀了我的工作還不滿足，還要毀了我回家的安寧嗎？”


    她的聲音很大，程伯仁站了起來，走到周念隻的身後。


    李杰的臉上竟然帶起笑意，他看著周念隻，也看了眼程伯仁。


    李杰說道︰“妳還記得我第一次帶妳去吃的希臘餐廳嗎？我找到那個主廚，請她來妳家煮宵夜給妳吃。”


    周念隻和程伯仁都因為他這樣的舉動而怔住。


    周念隻看著李杰，李杰臉上的笑意滿滿。周念隻惱火極了。她知道，李杰得意著自己這樣的做法，以為這樣的浪漫一定可以打動她。


    程伯仁黯然地看著李杰，終于明白李杰有什麼本事，可以讓周念隻愛得如此慘、恨得這樣深了。


    李杰徑自走入周念隻家中，周念隻想把李杰擋下來，但李杰只是嘻皮笑臉地說︰“記不記得，以前我們……”


    “不記得了！”周念隻大吼。


    那個外國人有點不知所措地站著，周念隻同時發現，一旁的程伯仁也沒有動作，她氣得回頭。“你為什麼不來幫我？”


    程伯仁看著周念隻，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是周念隻的事情，她極端的怒意，是來自于對過去的未曾割舍。


    她的過去，他不曾參與。他以為，自己是插不了手的。


    程伯仁的遲疑，惹來李杰的嘲弄。“這就是妳現在的男朋友？”


    周念隻脹紅著臉，火大地說︰“是！”


    周念隻放下手，對著程伯仁說道︰“你要讓他進來是嗎？那好，他進來，你出去。”


    程伯仁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周念隻，那沉重的一刻過後，他竟然默默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這樣走開，周念隻眼中突然涌出水氣，她強忍住，死命地咬著微微發抖的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然後，她對上了眼中閃著勝利光芒的李杰，說道︰“你要進來是不是？那你進來。”


    李杰喜出望外地走了進去。周念隻一語不發地跟著走進去，正當李杰還兀自高興的時候，卻見周念隻從廚房拿出一把刀子。


    李杰霎時整個臉都僵硬了。“妳不要沖動。”


    周念隻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會要你為我死，或是親自砍了你嗎？”她看透了這個男人。


    周念隻走了過去，即便她已經這麼說了，李杰還是緊繃而不自在。


    周念隻說道︰“我已經在你手中死過一次，還不夠嗎？一定要讓我再死一次，你才開心是嗎？”周念隻把刀擱在自己的手腕上。


    李杰嚇得大叫。“妳別亂來！”


    周念隻冷然地一笑。“你會怕，是嗎？會怕的話，就請你離開我，不要把我逼到走上絕路。你最愛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你還沒有看出來嗎？你不在乎我的感受，只在乎你有沒有得到我。既然你沒那麼愛我，為什麼不讓我專專心心地去愛另一個男人？”


    李杰真的被周念隻嚇到了，即使當初分手的時候，周念隻都沒有如此歇斯底里地控訴他。


    一旁的外國人頻頻以英文問說怎麼了。


    李杰看了看周念隻，只好說道︰“好、好，妳不要激動，我離開就是了。”


    說完後，他帶著那名外國人離開。


    周念隻狠狠把門砰地甩上，雙腿一軟，靠著門邊，癱坐下來，突然之間，放聲大哭。


    她哭得很慘很慘，眼楮酸熱，喉嚨幾乎啞掉，像一個迷路的小孩一樣的痛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