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養護學校，就是專門為身體虛弱，或有輕微障礙的孩子們設立的，駐校的師長們都有經過特別的訓練，能為突發狀況做最好的緊急處理，只是像這樣的學校以私立居多，若遇上貧苦人家，恐怕就無法負擔了。


    仁瑞養護學校比較特殊，學生們的家境幾乎都不是很好，學校能提供的資源也有限，孟綺大約半年會來一次，校長也十分信任她，這次學校決定讓幾個孩子參與市區創意繪畫比賽，但孩子們有天分跟幻想是不夠的，無奈學校又撥不出經費另外聘請老師，只好請求孟綺輔助、指導。


    庭院里，幾個孩子包圍著孟綺，吱吱喳喳的童音此起彼落，看得出來她很得這群孩童的緣，而且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


    “這里真的是養護學校嗎？”季飛帆和洪校長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那些孩子活力充沛，換作他被那樣煩，早就月兌下孩子們的褲子，好好的教訓一番了。


    “呵，別看他們這個樣子，一旦發作起來，是很嚇人的。”洪校長努了努下巴，“離孟綺小姐最近的那個穿著深藍色服裝的小男孩，他氣喘很嚴重，所以平常不太愛說話，今天可能是看到孟綺小姐的關系，開心得不得了。”


    季飛帆點點頭，瞄到一個跛腳的孩子，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昨天還想阻止孟綺前來的，他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長大，又有什麼權利剝奪這些孩子小小的快樂呢？


    “你是孟綺小姐的男朋友嗎？”洪校長突然發問。


    “我……”問得真好！季飛帆差點要說是，不過想了想，又變得謙虛，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洪校長的面前，“以後有什麼需要或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


    大概是被孟綺影響，他也想要做好事。


    “原來是季先生！”洪校長出乎意料的興奮，握住他的手，感激的說︰“很抱歉，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夠多了，不但提供飲水機和冷氣機，還讓孟綺小姐定時來關心這些孩童，你真是個善良的人。”


    “啊？”季飛帆完全听不懂洪校長在說什麼，不過隨即想起一件事。


    孟綺曾經問過他，要捐款給哪家慈善機構？當時他的回應是隨便她，反正也不曉得捐出去有沒有實質效果，五千萬的額度就由她自行分配。


    因為公司營運的關系，星燦集團的各大部門每年都要定時捐款，他也當作繳稅，始終不以為意，沒想到孟綺竟然真的善用了那筆錢，而且每回當義工都是頂著他的名義，完全不邀功。


    “季先生？”


    季飛帆回過神來，望著洪校長清澈的眼楮，覺得好心虛。


    “孟綺小姐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個性掏謹，不過心地十分柔軟，相信季先生也很喜愛她吧！”洪校長雖然年紀大，但是看人的眼光絕不會錯。


    “的確。”季飛帆不想隱瞞什麼，只是笑得有點靦腆。


    這時，一名老師前來叫喚，洪校長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離去。


    季飛帆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孟綺和孩子們的相處情形，胸口好暖和，原本他就深愛著她，現在更是恨不得能夠把她娶回家。


    “噗啾！”


    看得正入神，他感覺臉頰好像被什麼尖尖的東西戳了兩下，一轉頭，看到一個流鼻涕的小表用沾滿泥巴的手指戳黏土似的戳他的臉。


    “你……”他很不擅長跟小朋友相處，平常遇到這種情況，早就發飆了，但是想起孟綺所做的一切，不禁忍了下來。


    小表的膽子不小，竟然在他的旁邊坐下。


    一小一大的兩個男生，從原本的愛理不理，到最後竟然互相擁抱，好像為了什麼事而開心。


    “仔仔，不要緊張，著色的部分慢慢學習就好，畫超出去也沒關系，水彩是可以覆蓋的。”孟綺細心的指導。


    “綺綺老師，他們在玩什麼？”仔仔其實不是緊張，而是被不遠處的兩個人吸引，顯得心不在焉。


    “你先專心的畫畫，我幫你去看看。”孟綺早就發現大樹底下的情景，事實上，她的注意力有一半系在季飛帆的身上，本來擔心他會無法適應，沒想到他竟然也能跟孩子玩在一塊。


    她一走過去，原先和季飛帆抱在一起的小表突然爆沖上前，攀在她的身上，並在她的臉頰印下一吻。


    “啊？”孟綺有點嚇到，“彬彬？”


    “綺綺老師，我愛你喔！”彬彬又吻了下她的另一邊臉頰。


    “死小表！你在干嘛？”季飛帆馬上起身，揪住彬彬，惡狠狠的警告道︰“你這個色魔，怎麼可以亂親人？”


    “大叔，是你說的啊，喜歡對方又不敢說的時候，只能用親親的方式。”


    彬彬好無辜。


    “誰是大叔？”他有那麼老嗎？


    “好啦！很愛計較耶！扮哥，謝謝你教我把妹，我也愛你喔！”彬彬除了熱情的給他一個親親之外，逃跑前還就著他的衣領擤鼻涕，方便得不得了。


    “臭小表！你當我是免錢的面紙嗎？”季飛帆錯愕的看著自己衣服上的鼻涕，剛要沖上前抓人，看到孟綺又不敢動了。“呃……”


    “還好吧？”難得看見他出糗，孟綺快要笑出來了。


    “我……沒事。那小表都不會通知一聲嗎？要擤鼻涕，我有手帕和面紙，竟然毀了我的襯衫。”不知怎地，季飛帆有種慌了的感覺，不曉得自己在胡說些什麼。


    “你應該不會跟彬彬計較吧？他只是個孩子。”她決定好心的拯救他，抽走他拿出來的面紙，為他擦拭衣領的髒污。


    微風輕拂她的頭發，一陣好聞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低頭審視她，感覺好幸福，幸福到快要沖動了……


    “你剛才在教彬彬把妹？”


    他的沖動霎時消失無蹤，尷尬到不行，“也……也不算啦！那個小表跑來問我，我只是稍微給他一點勇氣……對，就是這樣。”


    怎麼辦？她該不會生氣吧？


    “我知道你是獵艷高手，但你就這麼急著讓這里的學生知道你的豐功偉業嗎？”她莫名的起了玩心，想要逗逗他。


    “不是這樣的！”他更加手足無措，“你不是已經知道那些都是外頭的流言蜚語了嗎？我真的沒對她們怎樣，而且我只有跟彬彬那小表說說道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又是哪樣？”她漫不經心的瞟了他一眼，好像在生悶氣。


    “就是……哎喲！反正我真的沒說什麼啦！都是臭小表害的，我去把他找回來，要他跟你說清楚。”他一個箭步沖出去。


    她的動作也很快，抓住他的衣擺，將他拉回來，在他轉身之際，踮起腳尖，毫無預警的在他的臉頰印下一吻。


    “謝謝你接受這些孩子，今天的你很帥。”她漾起如花的笑容，隨即走向孩童們聚集的地方。


    季飛帆撫模著被滋潤過的臉頰，目光痴迷的看著她的身影，這模樣有點呆、有點蠢，但是胸口的悸動讓他想尖叫。


    “綺綺老師，今天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孩子們流露出渴望的眼神，希望她能夠留久一點。


    “這個嘛……”平常她會答應，但是今天她不是獨自前來，也該問問季飛帆的意見，于是抬眼望去，他剛好走了過來。“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好。”他二話不說的答應。


    “可是這里沒有牛排，也沒有法式料理喔！”他的嘴很刁，她把丑話說在前頭。


    “無所謂。”他喜歡她當綺綺老師這個身份，說話的語氣和表情格外的柔軟，沒有距離感，也不覺得疏遠。


    “綺綺老師，我的肚子好餓喔！”


    從遠處飄來的飯菜香，讓孩子們饑腸轆轆。


    “嗯，大家去把手洗干淨，就可以吃飯了。”孟綺指向右側設立的洗手台。


    孩子們應了一聲，听話的排隊洗手。


    “綺綺老師，那我呢？”季飛帆故意裝童音，想得到她的關愛。


    “噗，你的聲音好惡心。”她笑了出來。


    “不公平，綺綺老師，你嫌棄我。”若非腳下是泥土地，他真想在地上打滾。


    “好啦！我們一起去洗手，免得你餓到發脾氣。”她邁步前進，卻發現他沒跟上來，納悶的回頭，“怎麼了嗎？”


    他搖頭，卻不說話，兩眼直盯著她。


    “干嘛一直盯著我？我的臉上沾到水彩了嗎？”她剛想伸出手抹臉，縴腰卻突然被抱住，等反應過來時，紅唇也被佔據了。


    這個吻很純真，不帶，卻很深入。


    “你真的讓我很感動。”她不畏懼艷陽，在孩童間忙碌穿梭，就像背上有著純潔羽翼的天使，溫柔、善良又夢幻。


    “我有做什麼嗎？”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推開他，他的吻很輕柔，凝睇他深邃的眼眸，不禁陶醉在他毫無遮掩的溺愛里。


    “光是你的存在，就讓我很感動了。”他無法形容胸口的那股脹痛，好甜蜜，至于愛她的什麼，他難以言喻，只知道當他發現自己的感情時，就已經無可救藥的為她瘋狂了。


    “嗯。”她不自在的挪開視線，頭一次如此明顯的表現出害羞。


    “綺……”季飛帆忍不住又想吻她，頭還沒低下來，倏地發現無數雙睜大的眼眸正盯著他們。


    “天啊！”孟綺後知後覺的發現，羞郝的捂住臉蛋。


    “親親耶！大叔愛老師！大叔愛老師啦！”彬彬率先大叫。


    其他的孩子們受到他的慫恿，也跟著大聲嚷嚷。


    “親親！親親！親親！大叔愛老師！大叔愛老師！”


    一名女老師發現有異狀，走了過來。


    “呃……怎麼辦？”他要跟那個老師坦白的說嗎？


    “還問我怎麼辦？都是你啦！”孟綺嬌羞的拍了下他的胸膛，無地自容的穿越人群，逃之天天。


    “大叔害綺綺老師生氣了。”孩予們繼續幸災樂禍的鬧著。


    季飛帆一動也不動，一逕盯著孟綺飛奔的背影。


    “季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女老師關心的問，一頭霧水。


    “好……好可愛。”


    女老師的臉瞬間泛紅，不過看見他的下一個動作是將彬彬抱起來親臉，她當下臉色大變。


    這一天，季飛帆心情愉悅，對人生有了新的領悟，甚至還學會怎麼跟小孩子吵鬧嬉戲……當然，如果能改掉大叔這個稱呼，他會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