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飛帆看不下去，火大的攔腰抱起她，在她發言前，搶先開口，“你現在最好不要再說什麼我不喜歡听的話，因為我很生氣。”


    “可是這樣……不好看。”她顧慮到他的身分，而且這里是百貨公司。


    “人都受傷了，還管那些做什麼？你的裙子破了，難道就好看？”他抱著她的同時，也用自己的身體防止她春光外泄，絕不會讓其他男人看見她的雙腿。


    “對不起，我會賠償的。”這套衣服是跟他借的，她惦念的都是這點。


    “孟綺，閉上嘴巴，一句話都不準再說！”他氣炸了，很想剖開她的腦子，看看里頭到底都裝了些什麼，他是那種會因為一條破裙子而計較的小氣鬼嗎？


    “抱歉。”她又犯到他了？


    “也不可以說抱歉。”


    她抿住嘴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霸道的男人，怎麼受傷的人是她，卻還得被凶？


    三更半夜，孟綺安穩的躺在床上，眼眸張大，無法入睡。


    她沒有認床的習慣，扭傷的腳踝在他細心的包扎後，也不再那麼疼痛，可是她就是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悶不吭聲的面容。


    無論是包扎傷口的時候，或是命令她留在客房不準回去的時候，他的神情都是冰冷的，她卻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有多生氣。


    這樣睜眼到天亮也不是辦法，她果斷的掀開棉被，決定趁他睡著時偷偷溜回自己的屋子。


    由于腳受了傷，她必須更加小心不發出噪音，好不容易躡手躡腳的來到房門前，輕輕打開門。


    “你跑出來干什麼？”季飛帆銳利的眼神立刻掃過來。


    “我……我想上廁所。”她有種犯錯被抓包的困窘，臨時找個借口蒙混過去。


    “客房里有浴室。”他暗忖，她真的不是撒謊的料。“別告訴我，你上廁所還挑風水。”


    她的臉頰泛紅，無意再敷衍了，“我想回我家睡。”


    “你家又不讓我進去，別忘記你現在受傷，需要人照顧。”他就知道她愛逞強，因此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只是小傷，沒必要把我當成病人看待吧！”對于被一個小搶匪踹傷腳踝，她也很郁悶，畢竟是受過專家級訓練的練家子，出這種差錯很丟臉。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悔改嗎？”他站起身，打開電燈，看見她連站都站不穩，既心疼又火大。“今天會受傷的原因只有兩個，第一，你不該多管閑事；第二，你太輕忽敵人。”


    他的話像針一樣刺穿她的心坎，按身分階級，她也只能認命的听訓，但現在就是覺得心浮氣躁，忍耐不下去，跛著腳踱向門口。


    “你要去哪里？”季飛帆敏捷的揪住她的手腕。


    “回家！”孟綺任性的甩開他的手，走出他的屋子後，右轉便是她家，然後伸手探進門扇右側的盆栽下模索，卻發現藏在那兒的鑰匙不見了。


    “你在找這個嗎？”他的手上拿著一串鑰匙，左右晃動。


    她驚愕的抬起頭，迅速搶過鑰匙。“你怎麼會……”


    “當了這麼久的鄰居，你又是我的保鏢，這點小事我怎麼會不知道？”言下之意就是，他一直都有辦法進入她生活的房子，只是因為尊重她，才未曾真正打開這扇門。


    但是像這樣朝夕相處的時間只剩下十八個月，他不想再蹉跎浪費，就算可能會被討厭，又或者最後可能發生任何難以承受的事情，他也不想再逃避潛伏心底的愛情，現在他只能賭，賭她會愛上他……


    他波瀾不興的模樣惹怒了她，當著他的面開門，又使勁的關上。


    如果她以為這樣就能阻止他糾纏，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才剛往前幾步，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然後門再次打開，就算想攔住他也沒辦法。


    “你拷貝了我家的鑰匙？”她幾乎是尖叫了。


    “你不也有我家的鑰匙？”季飛帆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今後也將繼續這麼理直氣壯。


    “這里是我家，你不能再進來了。”孟綺張開雙手，擋在他的面前。這屋子里滿滿的都是秘密，尤其是她的房間。


    “那就一起進來吧！”他趁她不備，俐落的扛起她，踱進她的房間。


    這是一個很凌亂的空間，許多畫紙被揉成一團，扔得滿地都是，還有瓶瓶罐罐的顏料，以及一堆畫筆，亂中有序的排列著，除了角落的床鋪之外，他看到櫃里有一大堆畫冊，其中一層有著整齊劃一的字樣，作者是。


    稍早他的臆測是，是孟綺喜愛的畫家，現在不這麼想了，他有更大膽的猜想。


    “你就是。”


    將她安然放在床上，他毫不懷疑的微笑。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無法點頭，也無法搖頭。


    “這就是你一直不讓我進來的原因？”他終于知道了，為什麼在擔任他的保鏢以外的時間，她會如此神秘？這個屋子，還有她說不出口的請假緣由，都是因為她還有另外一個身分。“身為星燦集團的保鏢，絕對不可以另外接洽工作……這一點我應該沒記錯吧？”


    “嗯……”她僵硬的頷首，違約的事被發現了，也沒立場再做任何反抗。


    “這件事情，艾蓮知道。”他冷靜的判斷，“集團里還有誰知道？”


    “蘇霏。”


    “所以沐昊楓也知道？”他的眼角抽搐一下，蘇霏是沐昊楓的情人，按理講，沐昊楓也會知道這件事，但是若連自己的好兄弟都幫著隱瞞自己，他真的會很火大。


    “不，沐先生不知道。”孟綺的雙手環抱著自己，心口像被陣陣冷風侵襲。


    違約不光是支付違約金，還得停職，他們要提前分開了嗎？


    這個念頭讓她的手臂起了小絆瘩，“分開”兩個字帶給她的沖擊比冷風還要冷冽，她發現自己竟然非常舍不得。


    “你害怕被停職嗎？”他直視她的眼眸，想要洞悉她的心。


    “我怕。”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白紙黑字的合約，逼她迎向他的目光。“我很抱歉……我會負責的，明天我會去找智囊團，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她的聲音中斷了，視線被他深邃的眼眸佔據，溫燙的觸感緊貼著她的唇瓣。


    “不準你說這種話，永遠都不準，知道嗎？”像是在懲罰她，季飛帆輕輕嚙咬了下她的紅唇。


    “什……什麼話？”她在他的眼中看到迷失的自己，思緒一片混亂。


    她痴呆的模樣讓他很想笑，但是強忍住笑意，謹慎的說︰“我們認識這麼久，合約那種東西，你以為我會在意嗎？我之所以生氣，是你竟然隱瞞你是這件事，沒告訴我。還有，為什麼你獨獨讓艾蓮知道？”


    “那是因為……”怎麼覺得他像是在跟艾蓮爭風吃醋？“你可以離我遠一點嗎？這樣很難說話……”


    “不行，我就要這樣邊吻你邊說話。”他霸道又親密的吮吻一番，她不知道是亂了方寸還是呆掉了，竟然放任他為所欲為，而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吃她豆腐的大好機會。“你最好快點解釋，我現在很不高興。”


    孟綺眨了眨眼，毅然決然的推開他，沒听到他因為惋惜而逸出細微的嘆息。


    “我……我很抱歉隱瞞了你這麼久，其實艾蓮小姐會知道，我也很訝異，她在我出第一本畫冊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答應替我保密。”她別扭的說，雙手交握，向來不擅長為自己辯解，顯得慌亂不已。“我有想過找你談……可是那時候你好像很討厭我，你忘記了嗎？原本你很排斥身邊跟著一個女保鏢，也嫌我礙手礙腳，後來情況好像有好一些，你跟我講話的方式改變了，不像當初那般冷漠不屑，卻變成我沒有勇氣說了。”


    一股奇異的騷動在他的胸膛彌漫，她的話就好像很在意他，他覺得自己快要沖動了。


    “你沒發現我喜歡你嗎？”


    “啊？”她錯愕的抬起頭，思索了半晌，仍不太確定。“你說的那種喜歡……是跟你的女朋友們的那種喜歡嗎？”


    “不一樣，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而且我也從來沒跟她們發生關系，傳聞的力量很大，那你呢？你也覺得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和女人上床的男人嗎？”其實他不在乎謠言，因為在今天以前，那些謠言都是他的保護色，不過此刻他決定坦承了，那些謠言便成了最可笑的假象。


    “我不知道……”其實她只看過一些女人拚命的討好他，而他永遠都是露出令人模不透的笑容，任由女人們遐思。


    “我老實的告訴你，我到現在還是很不喜歡身邊有個女保鏢跟著，因為我根本不需要人保護，會讓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是因為私心，我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一個叫孟綺的女人，這種感覺就像香煙和咖啡，讓我嚴重的上癮，而且無法戒掉。”季飛帆愛憐的撫模她細致的臉蛋，將感情說出口後，整個人也輕盈了許多，唯一困擾的是她呆滯且震驚的表情，他不得不更嚴正的宣示，“孟綺，听清楚了，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所以不管你是還是有更多的身分，我統統都要知道，最重要的是，就算十八個月後，我也不會讓你嫁給別人。”


    她被他語氣里的認真嚇到了，卻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


    “我說完了，你先睡吧！對了，這個我借走了。”他順手抽走櫃里的幾本畫冊。


    她趕緊站起身，“那個……你不是覺得惡心嗎？”她現在整個人都很不對勁，已經找不回平穩冷靜的孟綺了。


    “為了喜歡的人，我必須了解這方面的藝術。”他露出瀟灑的笑容，踱回自己的房子。


    反正他已經解開那些束縛，握有她家的鑰匙，若是想進來，隨時都行。


    孟綺卻還凝視著開啟的房門，回不了神。


    是夢嗎？


    可是剛才她清楚的听見從他薄唇里說出好多次的喜歡，每一句都像炸藥，轟開她的理智和思考，好像發燒到四十度，整顆腦袋都不管用了。


    腳傷的關系，她緩緩的移動到浴室，想洗把臉，讓腦袋清醒一下，但是一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又不禁怔住了。


    她的臉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