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暖陽照得人格外慵懶，曲飛眯了眯眼斜臥在躺椅上享受和風輕撫。遠離那個氣壓低得嚇人的沐雪樓，這馭風樓才叫人間天堂啊！如果有個美女為他捶捶背，揉揉肩，那就真是快活似神仙了。他一向是個懂得享受的人，能躺著就絕不站著，做人嘛，何必虧待自己呢！


    “阿風，銀雀呢？”他抬眼望了望不遠處的風滿樓。


    風滿樓輕笑，那麼多年的朋友，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去陪青鸞了！”


    聞言，曲飛低嘆口氣。


    “歐陽姑娘呢？”風反問。


    “走了吧！”他輕描淡寫道。


    “你就這樣讓她走了？”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妙，七年前，是他追著她跑，七年後，卻成了他跑給她追。


    “不然呢？”難不成拿繩子將她綁起來？


    “你跑得夠久了，不考慮一下成家嗎？”三人之中，就他仍是閑雲野鶴。


    “浪蕩慣了！”他呵呵笑道。


    風滿樓不置可否，將話題導入正軌︰“瑩瑩的事你作何感想？”


    他撇了撇嘴，“我不了解女人！”


    “可是，歐陽情了解女人！”他笑意更濃。


    他抬眼看了看他，雲淡風輕的笑，“果然瞞不過你！”


    “因為你本就不打算瞞我！”


    兩人相視而笑，此時，只見風塵僕僕的歐陽情一陣風般卷了進來。


    “總算找到你們了！”她氣喘吁吁道。


    “看來有重大發現！”他們對望一眼。


    “絕對讓你們大吃一驚！”她神秘一笑。


    “那還等什麼？移駕吧！”曲飛起身。


    她昂了昂頭，“我連夜趕路，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怎麼說也得讓我先休息一下吧！”


    夜漆似墨，星子寥落。


    地牢內燈光昏暗，門後的兩個侍衛無聊地嗑著牙。


    侍衛A︰“你說莊主會怎麼對付那位水姑娘？”


    侍衛B︰“這還用說嗎？殺人償命啊！”


    侍衛A︰“可是，看這姑娘年紀不大，七年前……她才多大？”


    侍衛B︰“哎呀，這些閑事哪輪得到我們管？上頭吩咐下來，照做就是了！”


    侍衛A︰“唉……”


    夜，更沉了，一人緩緩走來。


    “什麼人？”侍衛厲聲喝道。


    可惜他動作慢了一步，話剛問完，便瞪大眼向後倒去。


    “喂，你……”侍衛B自然也難逃厄運。


    輕吹了吹槍口上的青煙，小玉，哦不，是水晶晶踢開門，大步邁入。


    “誰?”正昏昏欲睡的侍衛猛地跳起，瞪著走進來的綠衣女子。


    晶晶冷笑地看著他，“你想攔我？”


    輕叩扳機，她利落地打穿他握刀的手。


    “啊——”他痛呼一聲，跳窗離去。


    她並不追趕，搬救兵嗎？正合她意。


    “為什麼是你？”牢中的瑩瑩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那張臉她很熟悉，只是從未想過真正的罪魁禍首原來一直潛伏在自己身邊。


    “為什麼不是我？”她轉向她，一臉粲笑如花，嫵媚卻充滿殺機。


    “真正的小玉呢？”


    “死不了！”她聳肩。


    “那……珠珠呢？你把她怎麼樣了？”她忽然想起這個人來。在古代待得太久了，都快把她給忘了。


    “你那是什麼口氣？你真的以為我會把她怎麼樣嗎？呵呵，那天晚上我就把她放了！”


    瑩瑩暗自松了口氣。


    “你什麼時候潛伏在我身邊的？”


    “你到和平鎮的時候。”


    “為什麼要傷他？”


    “當然是為了陷害你！”


    “為何要陷害我？”


    “因為他不允許你愛上其他男人！”她眼中閃過一抹自嘲。


    “他也來了？”她明知故問。


    “當然！”


    “你可知道這一來也許就回不去了？”


    “回得去！”她篤定地說。


    她不語，眯眼望她，等待下文。


    “你不了解，或許是不想了解——他究竟有多強大！”


    “強大到逆轉時空？”她冷笑。


    “沒錯！”她點頭，“否則你以為我們為何會出現在這個時代？”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那樣的運氣被吸進時光隧道。


    “我不信！”怎麼可能有人可以逆轉時空呢？就算是超能力，未免也太荒謬了。


    “信不信由你！”她冷哼，反正也沒指望她相信。


    “青鸞的事也是你們搞的鬼？”


    “嗯哼！”


    “那她到底是不是青鸞？”


    “是！”


    “可是青鸞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克隆！”


    “什麼？”


    “我們從她的尸骨中找到了保存完好的DNA，然後克隆了一個她。”


    原來如此，所有謎團都解開了！敝不得……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嬌笑，“原本是要帶你回去的！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瑩瑩不語。


    “我們很久很久沒有比試了！”她的笑殺意漸濃，“怎麼？不打算出來嗎？”


    瑩瑩冷冷地注視著她，半晌，伸手扯斷銅鎖，走出來。


    “我們姐妹今天就好好做個了結吧！”


    沐雪樓


    “你說什麼？”西門握拳吼道。


    歐陽情小心地後退一步，深怕一個不慎，他那拳頭就朝自己招呼過來。


    “小情！”一向嬉皮笑臉的曲飛難得嚴肅，“這種事可不能隨便說。”


    “我知道。”她听到這消息的時候也和他們一樣難以置信，“可我說的千真萬確，凡是青樓的姑娘，進去之前都會被驗身以定其身價，怡香閣的媽媽告訴我，青鸞確實是個清倌。”


    “不，不可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西門暴怒地一拳砸向桌面。


    “西門別激動！”風滿樓搭住他的肩，“這件事疑點重重，我們須從長計議！”


    “沒錯！”曲飛鄭重地點頭，分析道︰“首先，數月之前我查到明鸞與青鸞相認之前的身份，並初步確定她就是殺害青鸞的凶手。然後瑩瑩出現，據你所說，她是你浴室的上空突然掉下來，可是屋頂完好無缺，也就是說她是憑空出現的。後來我們去參加武林大會，你遇襲受傷，照理說，這事應當只有我們知道，可據瑩瑩所說，她曾兩次听聞這事，消息當然不可能是我們傳出去的，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凶手，可是目的呢？再後來我們遇到本該死了七年的青鸞，並將其帶回萬梅山莊，沒過多久就發生了中毒事件，種種證據都明明白白指向瑩瑩。然後就是那個錦盒，錦盒中的兩樣東西更是將所有事情推向瑩瑩，這樣細細推敲，她似乎確定月兌不了關系。”


    頓了頓，他喝口水潤潤喉，繼續說︰“那麼我們假設瑩瑩就是七年前殺害青鸞的凶手，可是大家算算，她今年才十八歲，七年前才多大?試問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可能在萬梅山莊下毒嗎？即使我們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那動機呢？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和青鸞會有什麼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再來就是這件案子最大的不解之處，一個死了七年的人怎麼會重新出現，而且她死時身懷六甲，可現在卻是以處子之身出現。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她不是青鸞。她既然不是青鸞，為何卻以青鸞的名字出現在怡香閣？難道你們不覺得……。這許多事情的背後一直有一雙手在推波助瀾嗎？”


    順著他的思路，眾人皆不自覺地點點頭，的確——


    “種種跡象看來，那只手似乎有意將所有事都推到瑩瑩頭上，可我不明白的是，這只手會是誰呢？是誰能夠輕易盜走瑩瑩的隨身之物，並且設下陷阱栽贓于她？而且……為什麼要用這麼顯而易見的栽贓手段？這不是自曝其底嗎？”


    “照這個說法，瑩瑩確實是冤枉的…………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將她關入地牢？”歐陽不解。


    “為了誘出那只手！”


    “為了誘出那只手，你們犧牲了她？”她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三個男人。


    “不是犧牲，這只是誘敵之計，她不會有危險！”


    “你又怎麼知道？”歐陽情沖著他吼道，“你們這些男人，總是這樣自以為是，自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之中，你們從來就不了解女人的想法，西門吹雪，我問你一句——你愛她嗎？”


    “……”西門無語，目光中卻有著肯定。


    “如果你愛他，那麼你最好做足充分的準備，因為如果我是她，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不論你的出發點是什麼，對她而言，你所做的一切只會讓她痛心疾首。”


    室內一片沉默，三個男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誰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突然，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掙開門口侍衛向內沖來，看到西門吹雪，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右手掌的血汩汩流出。


    “莊主，有人劫獄！”


    眾人臉色一變，若真是劫獄倒也罷了，怕就怕，是殺人滅口！


    囚室


    “了結？”晶晶嗤笑一聲，眼中淨是不屑，“真是好笑的說法！”


    “不要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沒試過什麼都還是未知數！”她暗暗運氣。


    “哼！了不起的冷笑話！”她身形一閃，疾電般向她攻去。


    早有準備的瑩瑩側身閃過，旋即出手。


    兩人一來一往過了幾十招後，瑩瑩便已見疲狀，攻勢漸弱。


    “看來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你忘了本性呢！”殺手的本性。


    瑩瑩不言不語地擋下她的攻擊。


    “怎麼光守不攻呢？是沒力氣了，還是……想保護你肚中的小東西呢？”


    她冷言相諷道，最後的話讓瑩瑩煞白了臉，她怎麼會知道?


    “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對不對?”看穿了她的心思，晶晶好心解惑，“因為我是你貼身丫鬟吶，你的身體狀況我當然很清楚！”


    輕咬了咬下唇，瑩瑩展開攻勢。


    “這才對嘛！”


    不過百招，瑩瑩便愈見敗勢，又拆了幾十招後，終于不敵。


    “所以我說你的生活太過舒適了，都忘了是怎麼殺人的對不對?”晶晶擰餅她的手，踩住她的背。


    “少廢話！技不如人我認了，要殺要剮悉听尊便！”瑩瑩冷聲道。


    “這麼有骨氣？”她冷笑，“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我也很煩惱呢！”


    “若是帶你回去，他肯定又舍不得殺你，與其這樣，不如我現在就幫你月兌離苦海吧！”她從靴子中取出槍抵住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