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怎麼樣了？”


    齊文澈回到飯店，坐上柔軟的沙發，听著手機里頭悅耳的聲音。


    “目前都談得很順利。”他伸手揉著額際，神情略顯疲憊。


    今天是他來日本出差的第六天，工作行程已經接近尾聲，是忙得差不多才回來飯店休息。


    在忙碌的行程當中，他最期待徐潤香打來的國際電話，听見她甜美的嗓音，仿佛得到活力般，感覺精神氣爽。


    “後天真的會回來？”


    “迫不及待想見我了？”他輕笑，一手隨意地翻閱桌上的資料。


    “我只是隨口問問，少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徐潤香嬌嗔一聲。


    “想我就說出口，干嘛嘴硬？”


    她清了下喉嚨才回答︰“就說沒有……我還比較想知道有沒有日本妹投懷送抱。”


    “嗯，你認為呢？”他的嗓音略微沙啞，故弄玄虛。


    “齊文澈，我警告過你了，別亂來哦！”


    “呵，醋勁可真大。”她可真容易生氣！他的唇角噙著一抹愉悅的笑。“好啊，既然你有日本妹陪伴，那我也去找個男人來約會好了。最近可是有不少男客人上門，條件都挺不錯的。”


    他斂起笑容，蹙起眉。“徐潤香，別沒事找事。”她敢出去找男人？是想讓他抓狂嗎？


    “還不是一樣在吃醋，有資格說我嗎？哼哼！”她的語氣得意洋洋。


    “真幼稚。”他冷哼一聲。


    “是誰先開始的？”


    “不是你先提起日本妹的？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說。”她還敢問這句話？分明是她故意提起這話題。


    她沉默一下，沒多久便委屈地抗議。“你明知道我會生氣還開玩笑，真壞心！”


    他望向窗外美好的夜色，微微嘆口氣。


    “好了，這可是國際電話，不說這個。”他站起身，來到大片的落地窗前，改了話鋒。“你究竟是想知道些什麼事？”


    “沒什麼，想問問你在日本的狀況，沒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她最想知道的就是方荷，又不能直接問，著實難為。


    “潤香，你實在不適合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


    她有意無意的試探終究讓他起了疑心，多次套話之後，他找出一個關鍵人物，那便是方荷。


    不過這一個禮拜以來，方荷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


    “我哪有……”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絕對不會隱瞞你，別胡思亂想好嗎？”他不希望她不安，語帶安撫。


    “也許是你不在身邊……知道了，我不會再亂想。跟我說說去了哪些地方吧！”


    齊文澈正要回答時，敲門聲響起。


    “等等。”他走上前打開門，看見來人，眸底閃過一絲光芒。


    來人正是方荷，她眨眨眼眸，小聲地詢問︰“老板，在忙嗎？”


    必鍵人物找上門，也許今晚他會知道徐潤香急于隱瞞的原因。他挑起眉。“潤香，我有點事情要處理，晚點再打給你。”听見她的回話之後，他迅速地結束通話。


    方荷的笑容有些僵硬，“老板是在跟徐小姐通話？表情看起來很高興。”


    “是嗎？”他模了下臉，淡然地說︰“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老板似乎只會在徐小姐面前露出不一樣的笑容，是不錯的朋友還是當成親人來看待？”她小心翼冀地試探。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他的黑眸瞬間深沉。


    “對我來說很重要。”今天她要鼓起勇氣告白，這件事當然重要！她握起拳頭，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他看著她緊張的神色，緩緩地開口︰“潤香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是朋友、是家人……也是喜歡的人。”


    “喜、喜歡的人？”方荷張大眼，嘴唇微微顫抖。


    不是還在曖昧的階段？這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為何不交女朋友？事實上不是對愛情沒興趣，而是我正在單戀……是長達十多年的單戀。”他坦率地訴說這段愛情，“前陣子我跟潤香告白了，很幸運是好的結果，可以得到她的愛，我很幸福。這樣你懂了嗎？”


    “為什麼問我這句話？”方荷心慌意亂地別開眼，語氣陰沉。


    “你想跟我說的事情，應該跟這件事有關。”


    “什麼？”方荷一愣，對上那雙閃爍睿智光芒的眼眸，心口一抽。


    “小荷，我不是笨蛋，你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嘆口氣，大手輕拍她的肩膀。“一直以來都將你當成好同事、好伙伴來看待，不希望往後的相處會尷尬才沒說的。”


    他很早就知道方荷對他懷抱什麼樣的情感，只是他的心不曾動搖，無法給予回應，是以選擇冷處理。


    這些年來他的態度依然親切，但不忘保持距離，也從未給過她希望，還以為隨著時間流逝，她會明白兩人不會有結果。


    然而，她的眼神還是一如往常充滿愛意，看來是他用錯方式。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心意卻選擇視而不見？她倒抽口氣，胸口縈繞一股郁悶。


    “既然如此，為什麼在我還沒說出口之前就先戳破？難道不在乎我的自尊嗎？”連告白都未說就拒絕，她的心很痛！


    他眯起長眸，表情苦惱。


    “該在乎你的自尊，還是得先守護我的愛情？”他低吟出聲。


    “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出差之前，你是不是找過潤香？我不知道你們談了什麼，但她一直感到忐忑不安，我不希望因為你而影響我和她的感情。”他直接點出重點，盯著她倉皇的表情，證明猜測是正確的。


    方荷應該是對徐潤香說出她對他的心意，才會促使徐潤香跟他告白，但又不想讓他擔心，才總是拐彎抹角地試探方荷的事情。


    傻瓜！居然為此煩惱？他暗自嘆口氣，心疼徐潤香的傻勁。


    “我的確是找過她，是想知道老板和她的關系，順便跟她提起我對你的感情，這樣的行為很過分？”方荷的心情糟透了，不自覺地拔高語調。


    “不，我還得感謝你。”瞧見她不解的眼神，他微笑。“你的話刺激到潤香，因此她才認清楚自己的心意。”


    若不是方荷的出擊，徐潤香恐怕還像個鴕鳥一樣逃避對他的感情。


    這下方荷明白了，她從一開始就下錯棋。


    “看來目前的結局是我一手造成的。”她苦笑，心頭發酸。“我還以為她不會有勇氣開口，還以為可以搶在她之前……”


    曾在王秘口中听說過徐潤香過往的戀情，于是認為徐潤香面對愛情會多份膽怯，因此她才會率先出擊。


    豈料，她的告白非但沒有打擊徐潤香，反而推了徐潤香一把。


    “潤香的個性的確會猶豫不決，不過到了緊要關頭，卻意外地很積極。”


    這點是方荷始料未及的，不夠了解情敵的個性是她的失誤。


    “我不懂，為什麼老板會喜歡她？就算不是我，身邊也有許多條件更好的女人，怎會偏偏是她？”徐潤香非常普通平凡，憑什麼被齊文澈愛上？


    “條件更好的女人是指什麼？外貌、能力、家世？”他搖頭，哂然一笑。“條件再好，不是徐潤香，又有什麼用？我要的女人只有她。”


    愛上徐潤香真正的原因，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簡單一句就是他看上她了。


    方荷無法接受這理由，因太過傷心而淚水決堤。


    “倘若、倘若沒有徐潤香，你會喜歡上我嗎？”她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領，啜泣地問。


    “男女之間的感情很難說，我無法回答你。”他輕拍她的背，溫柔地安慰。“小荷，你是好女孩，一定會遇上真正懂得欣賞你的男人。”


    起初听見他的回答，方荷甚至還想直接投懷送抱，但之後的話深深打擊她的自信。


    “我多希望那男人是你。”她是這麼喜歡他啊！她無法停下眼淚，難過地低頭哭泣。


    她的單戀在說出真正的告白之前就結束了……真是心酸。


    小小寵物美容工作室雖然是小店，但時常擠滿客人和活潑亂動的小狽、小貓，非常熱鬧，他們都在耐心地等待寵物美容師徐潤香的專業服務。


    “好羅！跋快到主人身邊。”徐潤香抱起穿著英格蘭裙子的西施犬，露出燦爛的笑顏。


    “潤香，謝謝。”主人接過愛犬，連聲道謝。


    “陳姐干嘛這麼客氣？”徐潤香拍一下她的肩膀，“你能一直光臨，我真的很高興。”


    “還說我客氣，你不也一樣？”她笑了笑，瞧見有一名客人進來，說聲再見才離開。


    “換我們家的小宅羅！”一位婦人抱著柴犬湊近。


    “好的。”徐潤香接過柴犬，開始替它修剪毛以及指甲。


    她不僅幫小狽美容，還會挑選好看的衣服讓它們穿上，一邊洋溢可愛的笑一邊和小狽說話，一旁看著的主人都高興起來。


    “還好你笑了。”


    “嗯？”徐潤香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挑選飾品的阿姨。


    “這幾天你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們都很擔心你呢！”


    “是嗎？我沒什麼事，只是天氣太熱才會恍神啦！”徐潤香不好意思地搖頭，心虛地別開眼。


    會讓她魂不守舍的人唯有齊文澈，即使他不是和方荷單獨一起出差，但她仍害怕方荷的告白會讓他動搖。


    唉，愛情這玩意可真教人又愛又恨。


    “總之沒事就好。”


    徐潤香感激她的關心，繼續專注在工作上，直到店里最後一位客人離開才松口氣。


    “不是說晚上就回來？”她看一眼牆上的時鐘，正要拿出手機時，店里的門被打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眸底，他輕聲地問︰“在等我嗎？”


    聞言，她知道不是作夢，立刻奔入他的懷抱。


    “阿澈！我好想你！”他終于回到她的身邊。


    “我也是。”他緊緊抱住她，臉埋入她的頸窩，懷念她的氣味。


    以前也有過好一陣子沒見面，她都不曾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思念之情，而今才一個禮拜不見，她想他想得快瘋了！


    此刻抱住他才明白，她有多愛他……